第192章 【蘇晴的陪伴:姐妹情深】(1 / 1)
“我……”蘇婉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
“你別說話。”蘇晴連忙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籤沾溼,輕輕地塗抹在她的嘴唇上。“醫生說你情緒崩潰,加上好幾天沒休息,勞累過度,才會暈倒。”
蘇婉沉默了。
原來,自己最後,是以那麼狼狽的方式收場的。
被救護車,從陳默的公司大廳裡,拉走。
這個訊息,恐怕明天,就會成為整個濱海市最大的笑柄。
她閉上眼睛,感覺連呼吸都帶著羞辱的味道。
“姐……”蘇晴看著她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握住蘇婉冰冷的手,哽咽道:“都過去了,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起來?
蘇婉在心裡苦笑。
怎麼好起來?
公司瀕臨破產,最重要的合作被搶走,自己成了全城的笑話。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是未來美學的人,給我打的電話。”蘇晴低聲說,“我趕到的時候,你就躺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
蘇晴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掉了下來。
在她心裡,姐姐蘇婉,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
是家裡的頂樑柱,是她最崇拜的偶像。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看到姐姐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的樣子。
蘇婉沒有說話,只是任由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病房裡,只剩下姐妹倆壓抑的,低低的啜泣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晴擦乾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姐姐倒下了,她必須撐起來。
“姐,我都知道了。”蘇晴的聲音,透著一股與她年齡不符的成熟和冷靜。“公司的事情,環球建材的事情,還有……你去找陳默的事情。”
蘇婉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姐,你恨他嗎?”蘇晴問。
恨?
蘇婉不知道。
這個字,太簡單了,根本無法形容她此刻複雜的心情。
有恨,有怨,有不甘,有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擊垮後的,茫然。
“恨,又有什麼用呢?”許久,蘇婉才沙啞地開口,“他說得對,是我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承認自己的失敗。
不是輸給了陳默,而是輸給了自己的傲慢和愚蠢。
聽到姐姐這麼說,蘇晴的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最怕的,就是姐姐鑽牛角尖,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只要她能開始反思,就還有希望。
“姐,其實……陳默他,也並非真的那麼絕情。”蘇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話說出來。
蘇婉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是未來美學的一個副總,親自安排你住進這間VIP病房的。所有的費用,也都提前結清了。”蘇晴輕聲說,“而且,是他讓助理通知我的。如果他真的想讓你身敗名裂,他完全可以叫來記者,而不是我。”
蘇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是啊。
以他現在的能量,如果真的想讓她死,只需要動動手指,明天所有媒體的頭條,都會是她蘇婉在未來美學大廳撒潑打滾的狼狽照片。
但他沒有。
他保留了她,最後的,一絲體面。
為什麼?
“姐,你還記得嗎?我早就跟你說過,陳默不是你想的那種人。”蘇晴握著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
“他或許恨你當年的決絕,但他心裡,一定還有你。不然,他為什麼要在天台上,把李衛國的證據給你?他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等盛華徹底爛掉再來收拾。”
“他給你證據,是想讓你親手清理門戶,重新掌控公司。他這次搶走環球建材,或許……或許是在用他的方式,逼你。”
“逼我?”蘇婉不解。
“逼你認清現實,逼你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逼你……低下你那高傲的頭。”蘇晴一字一句地說道。
“姐,盛華的窟窿太大了,靠我們自己,根本補不上。現在唯一能救盛華,能救你的,只有一個人。”
蘇晴的目光,無比堅定。
“陳默。”
蘇婉的心,猛地一沉。
求他?
在她剛剛那般歇斯底里,顏面盡失之後,再回去求他?
她做不到。
她的自尊,不允許她這麼做。
“不……不可能……”蘇婉下意識地搖頭。
“姐!”蘇晴加重了語氣,“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乎你那可笑的自尊嗎?盛華是你爸爸一輩子的心血,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它,在你手裡破產清算嗎?”
“你想想心語!如果盛華沒了,你拿什麼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難道要讓她跟著你,揹負一身的債務嗎?”
心語!
這個名字,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婉的心上。
是啊,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能不在乎女兒。
她已經,虧欠女兒太多了。
如果連她唯一能給女兒的物質保障都失去了,她還算什麼母親?
蘇婉的臉上,露出了痛苦掙扎的神情。
“姐,我知道這很難。”蘇晴放緩了語氣,輕輕地抱住她,“但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放下你的驕傲,去求他。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爸爸,為了心語,也為了……給你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
“你欠他的,太多了。”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蘇婉的心理防線。
是啊。
她欠他的,太多了。
三年的冷暴力,無情的拋棄,還有無數次的誤解和羞辱。
而他呢?
他給了她一個可愛的女兒,給了她清理門戶的機會,甚至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還為她保留了最後的體面。
相比之下,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又算得了什麼?
蘇婉趴在妹妹的懷裡,再次,泣不成聲。
但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絕望和崩潰。
而是一種,悔恨和……覺醒。
夜,深了。
VIP病房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蘇晴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呼吸均勻,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蘇婉卻毫無睡意。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妹妹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記憶的閘門。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刻意塵封的過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