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最後的稻草:蘇婉的崩潰】(1 / 1)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未來美學大廳裡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每個人經過休息區時,都會有意無意地投來好奇、同情,甚至是幸災樂禍的目光。
蘇婉,這個曾經在濱海市商界呼風喚雨的名字,如今就像一個被公開展示的戰利品,坐在這裡,接受著所有人的圍觀。
她的驕傲,她的體面,正在被這沉默的等待,一寸寸地凌遲。
前臺小姐姐換了兩次班。
外面的天色,從明亮,到昏黃,再到徹底的黑暗。
大廳裡的燈光,顯得格外冰冷。
蘇婉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八個小時。
她沒有喝一口水,也沒有動一下。
只是那麼固執地,近乎自虐地,坐著。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所有的情緒,彷彿都被抽乾了。
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見他。
她要見他。
終於,電梯“叮”的一聲輕響。
幾個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那個,正是陳默。
他似乎剛剛結束一個會議,正和身邊的幾個外籍高管,用流利的英語交談著什麼。
他的臉上,帶著輕鬆而又自信的笑容。
那是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他看到了蘇婉。
他的腳步,只是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彷彿,只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甚至沒有走過來。
只是對身邊的助理,低聲吩咐了一句。
那個年輕幹練的助理,快步走到蘇婉面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禮貌。
“蘇總,您好。陳總今晚還有一個跨國會議,實在抽不出時間。他讓我轉告您,有什麼事,您可以和我的律師談。”
律師?
他竟然,要讓律師來跟她談?
在他們之間,除了公事,就再也沒有別的話可說了嗎?
蘇婉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越過助理,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正準備走向大門的身影。
那個背影,挺拔,冷漠,決絕。
沒有絲毫的,留戀。
這一刻,蘇婉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徹底斷了。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固執,轟然倒塌。
一種毀天滅地般的絕望,席捲了她。
“陳默!”
她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這個名字。
那聲音,淒厲,絕望,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杜鵑,啼血哀鳴。
整個大廳,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陳默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轉過身。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冷漠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蘇婉的眼淚,決堤而下。
她一步一步,踉蹌地,朝著他走去。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毀了我?”
“就因為我當初和你離婚?就因為我沒看上你?”
“是!我承認!我瞎了眼!我蠢!我錯得離譜!”
“可你已經贏了不是嗎?你現在是高高在上的陳總,是所有人都敬仰的科技新貴!而我呢?我成了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為什麼還要搶走環球建材?那是……那是我爸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啊!”
她的哭喊,變成了歇斯底里的質問。
她走到陳默面前,伸出手,瘋狂地捶打著他的胸口。
“你還給我!你把它還給我!”
她的拳頭,軟弱無力,打在他的身上,不痛不癢。
更像是一種,絕望的撒嬌。
陳默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任由她發洩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彷彿,眼前這個崩潰痛哭的女人,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他們何曾見過,那個傳說中高傲冷豔的冰山女王,會如此失態,如此狼狽。
“夠了。”
終於,陳默開口了。
他抓住了蘇婉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掙脫。
“蘇婉,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嗎?”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錯的,不是當初和我離婚。”
“而是你的傲慢。”
“你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這個世界,也沒有正眼看過,你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在你眼裡,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可以踩在腳下的墊腳石。包括我,包括林浩,也包括,盛華集團的每一個人。”
“你以為你掌控著一切,實際上,你只是一個活在自己幻想裡的,可悲的暴君。”
“盛華集團有今天,不是我毀了它。是你,是你親手,一步一步,把它推下了懸崖。”
陳默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解剖刀,將蘇婉最後的自尊,血淋淋地,剖開。
她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感覺無比的陌生。
這真的是那個,在家裡唯唯諾諾,沉默寡言的陳默嗎?
他怎麼會,把她看得如此透徹?
“我……”她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字字誅心,卻句句屬實。
“至於環球建材,”陳默鬆開了她的手,“這只是一個開始。”
“商場如戰場,敗者,就該有敗者的覺悟。”
“如果你是來求情的,那麼,你可以回去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門。
只留下蘇婉一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刻,蘇婉的世界,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她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的嘶吼,從她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她蜷縮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失聲痛哭。
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體無完膚。
刺眼的燈光,消毒水的味道。
蘇婉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
是醫院。
她怎麼會在這裡?
記憶的最後,是未來美學那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陳默決絕離去的背影。
“姐,你醒了?”
一個熟悉又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婉轉過頭,看到蘇晴正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