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獵人的誘餌（1 / 1）
濱城郊外，那座隱於山林之間的私人馬場，草皮養護得如同綠色的天鵝絨。空氣裡瀰漫著青草、泥土和高階皮革混合的味道，安靜得只能聽見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和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陳默一身純白的馬術服，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弗里斯馬上，姿態閒適。他沒有策馬奔騰，只是讓馬兒邁著優雅的盛裝舞步，不疾不徐地在跑道上踱著。陽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得有些不真實。
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馬場邊停下。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他就是萬恆集團的掌門人，林萬恆。
曾經，林萬恆也是跺一跺腳，整個華夏地產圈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但此刻，他站在馬場的圍欄外，看著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背影，心裡卻沒來由地一陣發虛。
他不知道陳默為什麼會突然約見自己。
透過李思遠的關係，他只知道這個年輕人背景通天，神秘莫測，是未來美學的實際掌控者，也是這次盛華集團融資神話背後真正的操盤手。
而他自己的萬恆集團，正深陷泥潭。
高達百分之八十的負債率，像一根繩索，死死地勒著公司的脖子。銀行的催款電話一天比一天急，股價跌得連散戶都懶得罵了。他整宿整宿地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他今天來，就是抱著求醫問藥的心態來的。哪怕只是得到一點點指點，或者一絲合作的可能，對他來說都是救命稻草。
陳默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就在林萬恆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勒住了馬，調轉馬頭，緩緩走了過來。
“林總，讓你久等了。”陳默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不敢，不敢。陳總的馬養得真好，神駿。”林萬恆趕緊擠出一個笑容，話說得十分客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地產大佬的架子，根本端不起來。
陳默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他將韁繩隨意地遞給一旁候著的馬伕，然後走向林萬恆。
“林總，我時間不多，就開門見山了。”陳默一邊摘著手套，一邊說，“萬恆的負債率，82.3%，短期債務缺口三百一十億。如果下個季度，你們在濱城和長三角的兩個專案回款再不達標，就會觸發和三大行的對賭協議，到時候，你們的資金鍊會瞬間斷裂。”
林萬恆的額頭上，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這些資料，都是萬恆最核心的機密，是他每晚噩夢的源頭。可在這個年輕人嘴裡說出來，卻像是念一份天氣預報那麼輕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人，被對方看了個通透。
“陳……陳總，您……”林萬恆的聲音有點乾澀，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看你的笑話。”陳默走到一旁的露天茶座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我給你一個方案。”
林萬恆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未來美學，可以對萬恆進行全面的技術授權。”
“什麼？”林萬恆愣住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未來美學的技術，現在是市場上最火熱，也是最神秘的東西。盛華就是靠著這個，才拿到了三百億融資，股價一飛沖天。他做夢都想拿到，可他根本夠不著。
“我們不僅提供技術，還會注入五十億的戰略投資，幫你完成對賭。”陳默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萬-恆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這……這是天上掉餡餅了？他強壓著心頭的狂喜，小心翼翼地問：“陳總，您……您需要我們萬恆做什麼？這麼大的恩情，我林萬恆……”
“我不需要你報恩。”陳默打斷了他，“我需要你，去做盛華的對手。”
“對手？”林萬恆徹底懵了。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盛什麼？盛華不是你的人嗎？蘇婉不是你一手捧起來的嗎？你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把盛華打造成了行業標杆，現在卻要我去做她的對手？這是什麼操作？自己打自己？
“沒錯，對手。”陳默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一個真正的，能讓她感覺到痛，感覺到壓力的對手。”
“我給了她三百億，讓她站在了聚光燈下。現在，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神，覺得她不可戰勝。但是，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沒有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獅子，永遠成不了獅王。”
陳默的這番話，讓林萬恆這個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一陣後背發涼。
他終於有點明白了。
這哪裡是商業合作，這分明就是一場“養蠱”！
陳默把盛華和蘇婉，當成了一隻蠱蟲，現在，他要扔進另一隻更餓，更兇狠的蠱蟲進去，讓他們互相撕咬，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而自己的萬恆集團，就是被選中的，另一隻蠱蟲。
這個年輕人的心機和手段，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為什麼……為什麼選我？”林萬恆艱難地問出這句話。他知道，接下這個活，就意味著要和現在如日中天的盛華，和那個被市場封神的蘇婉，真刀真槍地幹。可不接，萬恆就得死。
“因為你夠大，根基夠深，也夠餓。”陳默淡淡地說，“最重要的是，你沒有別的選擇。”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林萬恆的心臟。
是啊，他沒有別的選擇。
要麼，現在就死。要麼，就當陳默的蠱蟲，去跟蘇婉拼個你死我活，或許還能博得一線生機。
林萬恆的臉色變幻不定，內心天人交戰。幾十年的驕傲和自尊，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碾得粉碎。
過了很久，他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頹然地靠在椅子上，聲音沙啞地說：“好……我接。”
“很好。”陳默站起身，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零會跟你對接具體的合作細節。我給你的技術方案，會比給盛華的，更激進，更底層。能不能用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