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慘勝！】（1 / 1）
蘇婉的最後一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寂靜的禮堂裡轟然炸響。
“五個億和一條人命，哪一個更重要？”
這個簡單粗暴的問題直擊人心，將一場冰冷的商業競標瞬間變成了一場關於價值觀和人性的公開拷問。
評委席上幾位負責財政和工程的領導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他們習慣了用數字和成本衡量一切，此刻蘇婉卻把“人命”這個無法量化的東西擺在了天平的另一端。而那位主管民政的白髮領導眼神裡已滿是讚賞和激動，對他來說轄區內老人的安全與社會穩定遠比省下幾個億的預算更重要。
林傾城的臉色已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她精心準備的無懈可擊的成本優勢在蘇婉這句誅心之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甚至有些冷血。她失算了，算計了成本、供應鏈和技術可行性，卻唯獨漏算了人心。
主持人幾次想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沉默，但看著評委席上凝重的氣氛又把話嚥了回去。整個會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評委席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王總手心全是汗，他湊到蘇婉耳邊聲音發抖地說：“蘇總，您這一招太險了！這是在逼著評委站隊啊，萬一他們覺得我們是在搞道德綁架……”
蘇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她知道這是豪賭但別無選擇，面對萬恆那樣的龐然大物，常規競爭她沒有任何勝算，必須把戰場拉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
終於，評委席中央那位級別最高的市領導緩緩拿起話筒。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盛華集團的演示讓人印象深刻。技術最終是要為人服務的，尤其是為我們社會中最需要關懷的群體服務，這個理念值得肯定。”
他話鋒一轉又看向林傾城：“當然，萬恆集團的方案也非常務實，為我們政府的財政壓力考慮得很周到。二十五億的報價體現了萬恆作為龍頭企業的責任和擔當。”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誰都不得罪。
“鑑於兩個方案各有千秋，我們需要一點時間進行內部的閉門討論。請兩位稍作休息，一小時後我們將公佈最終的結果。”
說完他便起身帶著一眾評委走進了後臺的會議室。
禮堂的燈光重新亮起，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角力才剛剛開始。
“完了，要壞事。”王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快虛脫了，“聽領導這意思就是要和稀泥，最後肯定是誰便宜用誰的。”
張偉也一臉擔憂：“是啊，我們的技術雖然牛但畢竟還沒經過大規模的實際驗證，評委們心裡肯定有顧慮，萬一求穩……”
蘇婉坐下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等。”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臟跳得有多快。
後臺會議室裡爭論聲此起彼伏。
“我還是傾向於萬恆的方案。二十五億，整整省了五個億！這筆錢能做好多事情了！而且他們的方案成熟穩定風險低。”一個看起來像財政局的領導率先開口。
“我不同意！”那位民政領導立刻反駁，“我們做智慧化改造的初衷是什麼？是為了好看嗎？是為了省錢嗎？不是！是為了提升居民的生活品質，是為了解決社會問題！獨居老人的安全問題現在是重中之重！盛華的方案是真正從根子上解決了這個問題！這比省五個億有意義得多！”
“老劉你別激動。理念是好的，但技術風險呢？影片裡那個機器人送藥現實裡能做到嗎？萬一卡住了萬一送錯了出了事誰負責？這都是問題！”
“問題可以解決嘛！技術都是在應用中不斷完善的！我們不能因為有風險就因噎廢食吧？”
“但是這個成本……”
爭論陷入了僵局。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對於禮堂裡等待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終於在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後會議室的門再次開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位市領導走上主席臺，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拿起話筒，目光在蘇婉和林傾城的臉上分別停留了兩秒。
“經過我們評委會的綜合評估和慎重討論，現在我宣佈……”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整個禮堂落針可聞。
“‘紅旗小區智慧化改造專案’的中標單位是——”
“盛華集團！”
轟！
王總和張偉幾乎同時從椅子上彈起來激動地抱在一起！
“贏了！蘇總！我們贏了！”王總的眼眶都紅了。
蘇婉緊繃的身體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下來，她長長撥出一口氣，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夾雜著巨大的喜悅瞬間湧了上來。
臺下掌聲雷動，大部分人都在為這場以弱勝強的精彩逆襲而鼓掌。
只有林傾城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領導繼續說道：“同時我們也希望盛華集團能夠充分吸收萬恆集團方案中的成本控制優點。經過我們和蘇總的緊急溝通，盛華集團同意在保證核心功能不變的前提下將專案總價最佳化到二十八億。”
二十八億，比萬恆高三億，比盛華最初的預算低了至少兩億。
王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迅速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個價格幾乎沒有什麼利潤。再加上之前為了研發“小曦”和收購工廠不計成本地投入，這個專案做下來甚至可能會虧錢。
這確實是一場“慘勝”。
但蘇婉卻毫不在意。她知道自己贏得的絕不僅僅是一個專案，而是“社會責任感”的口碑、政府的信任，更重要的是為“小曦”這個代表未來的產品贏得了最完美的落地舞臺。
這些無形資產遠比那兩億的利潤珍貴得多。
開標會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蘇婉正在和幾位上前祝賀的領導寒暄，忽然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轉過頭看見林傾城正朝她走來，今天的氣場依舊強大，但那份穩操勝券的從容已蕩然無存。
“蘇總，恭喜。”林傾城走到蘇婉面前主動伸出手。
蘇婉看著她也伸出手輕輕一握，林傾城的手很冷。
就在兩人手掌握住的瞬間，林傾城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蘇婉耳邊輕聲說道：
“別高興得太早。”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陳總給我的東西，你……還沒見過。”
說完她鬆開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轉身帶著她的團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禮堂。
蘇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陳總給她的東西？
他給了林傾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