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份數字孿生草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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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盛華集團總部時,已經是傍晚。

整個未來生活研究院,不,是整個盛華集團,都沸騰了。

“我們贏了!”

“蘇總牛逼!幹翻了不可一世的萬恆!”

香檳、綵帶、歡呼聲,淹沒了整個辦公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和自豪。這場勝利,不僅僅是拿下一個專案那麼簡單,它更像是一場宣言,向整個行業宣告,盛華集團,已經擁有了和頂級巨頭正面抗衡的實力。

王總和張偉被一群興奮的員工圍在中間,被拋向了空中。

“王總!您當時在臺下緊張得手都在抖,我們都看見了!”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笑著起鬨。

“廢話!那可是幾十億的專案!”王總紅著臉反駁,但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掩飾不住,“不過說真的,我當時真以為完了,萬恆那個價格太狠了。要不是蘇總那最後一招……”

“對對對!蘇總那句'五個億和一條人命哪個更重要',簡直絕了!”張偉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我當時就看見評委席上好幾個領導眼睛都紅了!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不跟你比技術,不跟你比價格,直接把戰場拉到道德和人性的高度!”

“可不是嘛!我看萬恆那個林傾城當時臉都綠了!”

“哈哈哈,活該!誰讓她之前那麼囂張,還想卡我們的供應鏈!”

“對了,說到供應鏈,蘇總到底是怎麼解決感測器問題的?我聽說她一個月前飛去深圳收購了一家破廠子?”

“不止呢!我有個朋友在軍工系統,他說蘇總還搞定了兩家軍工研究所,把人家的技術都拿下來了!”

“我的天!這也太牛了吧!”

辦公區裡的討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這場勝利的喜悅。有人開啟了音響,放起了激昂的音樂;有人開始在辦公桌上跳起了即興的舞蹈;還有幾個平時嚴肅的技術大牛,此刻也像孩子一樣互相擁抱著,眼眶都溼潤了。

這一個月來,他們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當林傾城切斷供應鏈的訊息傳來時,整個研發團隊幾乎陷入了絕望。那些精密的感測器,是“小曦”的眼睛,沒有它,再先進的演算法也只是空中樓閣。

張偉記得那段最黑暗的日子,他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帶著團隊瘋狂地尋找替代方案。他們試過用攝像頭加演算法模擬,試過降低精度標準,甚至試過從國外走私……但每一條路都走不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專案要黃的時候,蘇婉回來了。

她帶回來的不是妥協,不是退讓,而是一整套完整的、效能遠超市面上任何同類產品的軍用級感測器樣品。

那一刻,張偉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蘇婉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眼前這狂歡的一幕,臉上也露出了微笑。但她的心裡,卻始終縈繞著林傾城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陳總給我的東西,你還沒見過。”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頭。

陳默到底給了林傾城什麼?是更先進的技術?是更龐大的資本?還是……某種她完全無法想象的資源?

這場勝利,會不會只是一個開始?一個讓她放鬆警惕的煙幕彈?

蘇婉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林傾城離開時的那個眼神。那不是失敗者的憤怒,也不是輸家的不甘,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勝券在握的冷靜。

那種眼神,讓蘇婉感到不安。

她太瞭解陳默了。那個男人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情。他既然把林傾城推到自己面前,就一定給了她足夠的籌碼。而這些籌碼,顯然不會在第一回合就全部亮出來。

“蘇總,您怎麼不一起慶祝啊?”助理小陳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興奮得臉頰通紅,“今天您可是我們所有人心中的神!”

“是啊蘇總,您今天在臺上的那番話,太帥了!”另一個年輕的女員工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芒,“我當時就想,要是我以後也能像您這樣就好了!”

“簡直是絕地反擊的教科書!”一個剛入職不久的市場部經理激動地說,“我已經把今天的影片錄下來了,準備回去反覆研究!蘇總,您能不能給我們講講,您當時是怎麼想到用那個角度切入的?”

幾個高管也圍了過來,恭維聲不絕於耳。

“蘇總,這次您可真是給我們長臉了!我剛才接到好幾個合作伙伴的電話,都說要跟我們談合作!”

“對對對!我們公司的股價明天肯定要漲停!”

“蘇總,您真是我們盛華的定海神針啊!”

蘇婉笑著和他們碰了碰杯,但心裡的那份不安,卻越來越濃。

她有一種直覺,林傾城不像是在虛張聲勢。那個女人的眼神,告訴她,她說的是真的。

而且,蘇婉隱隱感覺到,今天這場勝利,或許正是陳默想要的結果。他讓林傾城輸,不是因為林傾城不夠強,而是因為……他想看到自己贏。

他在測試什麼?在驗證什麼?

蘇婉的思緒越來越亂。

就在這時,蘇婉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蘇婉的心臟,卻在看到這個號碼的瞬間,猛地收緊了。

她認得這個號碼的格式。這是陳默的私人專線,每次他換號碼,都會用這種特殊的格式,讓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蘇婉的手微微顫抖著,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安靜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淡、熟悉,卻讓她心頭猛地一跳的聲音。

是陳默。

那個聲音,依舊是那麼冷靜,那麼從容,彷彿世間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陳總。”蘇婉的呼吸,下意識地放輕了。

她發現自己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身體竟然本能地緊繃起來,就像一個學生在面對嚴厲的老師,又像一個士兵在面對將軍。

這種感覺,讓她既熟悉又厭惡。

“專案拿下了,恭喜。”陳默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祝賀的意味,就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僥倖而已。”蘇婉謙虛地回答。

她知道,在陳默面前,任何驕傲和自滿都是愚蠢的。這個男人,永遠站在比你高無數個維度的地方,俯視著你的每一個動作。

“僥倖?”陳默的聲音裡,似乎帶了一絲笑意,“你覺得,一個月內收購工廠、搞定軍工研究所、整合供應鏈、完成技術突破,這叫僥倖?”

蘇婉的心臟,又是一緊。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不,不是知道,是他一直在看著。

“今晚有空嗎?來我這裡一趟,吃飯。”陳默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發出了邀請。

不是問句,是通知。

蘇婉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個時候,陳默叫她去吃飯,絕對不是簡單的慶功宴。他一定有話要說,或者……有什麼要交代。

“好,我處理完公司的事情,馬上過去。”蘇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用,車已經在你公司樓下了。”

說完,陳默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婉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他一直在關注著這一切。從競標,到結果,他都知道。

不,不止是知道。他甚至提前就安排好了車,算準了她會接受邀請,算準了她不會拒絕。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在玻璃魚缸裡表演的演員,而陳默,就是那個坐在外面,掌控著一切的觀眾。

她和林傾城的每一次交鋒,每一次算計,或許,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這場競標本身,就是他設計的一場戲。

蘇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辦公室。

“蘇總,您要走了嗎?”王總看到她拿起包,有些驚訝,“我們還準備給您開個慶功宴呢!”

“你們先慶祝,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蘇婉笑著說,“今天大家辛苦了,公司賬上,每人發一萬塊獎金。”

“哇!”辦公區裡又是一陣歡呼。

蘇婉沒有多做停留,快步走向電梯。

她需要見陳默,需要弄清楚,他到底在下一盤什麼樣的棋。

半小時後,蘇婉坐上了一輛看不出任何標誌的黑色轎車,一路駛向了濱城東郊的那座山頂莊園。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陳默的住處。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盤旋而上,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夜色和越來越靜謐的山林。

蘇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色,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條路,就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一個遠離塵囂、遠離凡俗的世界。而那個世界的主人,就是陳默。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在一座巨大的鐵門前停下。

鐵門無聲地開啟,車子駛入。

與其說是莊園,不如說是一座隱藏在山林間的現代堡壘。簡潔的線條,巨大的落地玻璃,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低調,卻處處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建築的設計極具未來感,大量的玻璃和金屬材質,在夜色中反射著冷冽的光芒。但同時,又巧妙地融入了周圍的山石和樹木,彷彿這座建築本身就是從大地裡生長出來的。

蘇婦下了車,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建築,心裡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震撼。

這就是陳默的世界。

一個完全由他自己定義規則的世界。

零,那個如同影子一般的AI管家,無聲地為她開啟了門。

“蘇小姐,Boss在客廳等您。”零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淡,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蘇婉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去。

客廳裡,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有幾件極具設計感的傢俱。每一件傢俱的擺放位置,都經過精心計算,既符合美學,又符合功能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和遠處閃爍的城市燈火。站在這裡,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腳下。

陳默正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坐在茶臺前,沖泡著功夫茶。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蘇婉一眼,只是淡淡地說:“坐。”

沒有慶祝,沒有誇獎,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

蘇婉在他對面坐下,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絲毫不敢放鬆。她知道,陳默叫她來,絕不是為了請她喝杯茶這麼簡單。

茶臺上,熱水在紫砂壺裡翻滾,發出細微的聲響。陳默的動作從容而優雅,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位,彷彿在進行一場儀式。

溫杯、投茶、注水、出湯……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一句話。

蘇婉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發現,陳默泡茶的動作,和他做其他事情的風格一模一樣——冷靜、精準、不容置疑。

終於,陳默將一杯沖泡好的茶,推到蘇婉面前,終於開口了。

“這次贏了林傾城,感覺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平淡,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一樣隨意。

但蘇婉知道,這個問題,絕不簡單。

“壓力很大。她很強。”蘇婉實話實說。

她沒有選擇謙虛,也沒有選擇炫耀,而是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在陳默面前,任何虛偽的客套都是多餘的。

“嗯,她確實不錯。”陳默點了點頭,像是在評價一個還算滿意的作品,“不過,你的表現,也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頓了頓,抬起眼,第一次正視著蘇婉:“尤其是在供應鏈被切斷之後,你沒有來找我。這一點,很好。”

蘇婉的心,猛地一顫。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他知道林傾城釜底抽薪的手段,也知道她被逼到絕境。他甚至,在等著她去求助。

而她,沒有。

這,才是他今天真正想“恭喜”她的地方。

蘇婉忽然明白了,那天她在辦公室裡,拿起又放下的那個電話,陳默一定知道。

他一直在看著。

看著她在絕境中掙扎,看著她在崩潰邊緣徘徊,看著她最終選擇了獨自面對。

這是一場考驗。

一場關於意志、關於驕傲、關於獨立性的考驗。

而她,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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