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勝利之後，陳默的新命題（1 / 1）
“蘇總，您可別這麼說。要不是您提前佈局‘零碳建築’，抓住了能源危機的機會，我們根本撐不到最後。”張偉一臉認真，“至於輿論戰，那是阿里不講武德，用下三濫的手段。陳總出手，那叫替天行道！”
蘇婉笑了笑，沒有再反駁。她知道，在員工們眼裡，她是運籌帷幄的統帥。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在那片更廣闊的棋盤上，她依然只是一顆被推動著前進的棋子。
就在這時，她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訊息，內容只有一個地址和時間：【半小時後，濱城數字圖書館，頂層閱覽室。】
沒有署名。
但蘇婉的心臟卻猛地一跳。她知道，是陳默。只有他，會用這種無法追蹤的方式聯絡她。
“我有點事，先離開一下。你們繼續，今晚所有消費，公司買單！”蘇婉放下酒杯，對張偉和其他高管交代了一句，便拿起外套，快步離開了喧鬧的宴會廳。
半小時後，濱城數字圖書館。
這座城市的新地標，在夜色中像一本攤開的巨大書籍，安靜而莊重。頂層閱覽室不對外開放，蘇婉透過特殊的許可權通道，乘電梯直達。
電梯門開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濱城璀璨的萬家燈火。整個閱覽室空無一人，只有中央的一張巨大資料桌亮著微光。
陳默背對著她，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由他親手“調教”出來的智慧城市。
“陳總。”蘇婉走到他身後，輕聲喊道。
“感覺怎麼樣？勝利的滋味。”陳默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
“很複雜。”蘇婉實話實說，“感謝您最後的幫助。”
“我不是在幫你。”陳默轉過身，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我只是在清理我的‘實驗室’裡，不聽話的白老鼠。阿里的資料，已經沒有價值了。”
這句話，讓蘇婉心頭一冷。果然，在他眼裡，無論是盛華還是阿里，都只是實驗品。
“那……盛華呢？”蘇婉忍不住問道，“盛華的資料，對您還有價值嗎？”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那張發光的資料桌：“過來看看。”
蘇婉走過去，資料桌上顯示的，不是盛華的股價，也不是“零碳社羣”的能耗資料，而是一片陌生的城市地圖，以及觸目驚心的資料流。
【遼城】
【常住人口：320萬（十年內流失150萬）】
【GDP增長率：-2.5%（連續三年負增長）】
【產業結構：重工業佔比78%（其中90%為落後產能）】
【市政負債：3500億】
【公共供暖系統覆蓋率：62%（管網老化率90%）】
【登記失業率：18%（青年失業率超過40%）】
一行行冰冷的資料，像一把把刀子，紮在蘇婉的眼睛裡。她雖然沒去過這座城市，但光是看著這些資料，就能想象到那是一副怎樣衰敗和絕望的景象。
“這是……北方的一座老工業基地？”蘇婉有些不解地看向陳默，“您給我看這個做什麼？”
“盛華的‘零碳社羣’，在濱城，在南方那些富裕的城市，賣得很好。一套房子，因為貼上了‘綠色’‘智慧’的標籤，可以比周邊貴百分之三十，依然有人搶著買。”陳默的聲音緩緩響起，“你用我的技術，用國家的政策，建立起了你的‘低碳霸權’，賺得盆滿缽滿。你覺得，這就是勝利？”
蘇婉的臉頰有些發燙。她知道，陳默說的是事實。
“商業的本質，不就是盈利嗎？”她反問道。
“是，但也不是。”陳默的手指在資料桌上輕輕一劃，遼城的衛星圖瞬間放大，那些廢棄的工廠、空置的樓房、蕭條的街道，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看看這裡。這裡的人，冬天可能連暖氣都燒不暖和。這裡的年輕人，找不到工作，只能背井離鄉。這裡的市政系統，因為沒錢維護，隨時可能癱瘓。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揹負著沉重的歷史包袱和現實債務。”
陳默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蘇婉的心上。
“你的‘零碳社羣’，能在這裡賣出去嗎？你的‘智慧生活’，對一個連下一頓飯都在發愁的人來說，有意義嗎？”
蘇婉沉默了。她引以為傲的商業模式，在這樣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打敗了阿里，證明了你的商業模式在存量市場的成功。但這只是幼兒園級別的遊戲。”陳默看著她，眼神第一次變得銳利起來。
“現在，我給你一個新的命題。”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點在“遼城”兩個字上。
“別再當一個只會在花園裡修剪花草的園丁了。我要你，去接管這片荒漠。”
“接管？”蘇婉愣住了，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說的不是去那裡蓋幾棟房子，賣幾個樓盤。我說的是，接管這座城市，用你的技術，你的團隊，你的模式，去‘重啟’它。”
“讓流失的人口回來，讓廢棄的工廠重生，讓癱瘓的系統運轉起來。讓這座正在等待死亡的城市，活過來。”
蘇婉徹底被這個瘋狂的想法給震住了。
重啟一座城市？
這已經不是商業的範疇了，這簡直是……上帝才敢想的事情。
“這……這不可能。”蘇婉下意識地搖頭，“一座三百多萬人口的城市，它的複雜程度，涉及到的利益關係，根本不是一個企業能夠承擔的。這需要政府，需要國家層面的力量。”
“政府嘗試過了，幾十年了，輸血式的扶持，結果只是讓它欠下了更多的債。”陳默淡淡地說道，“有時候，需要一個外部的、強有力的變數，來打破僵局。”
他看著蘇婉，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內心：“你的盛華，擁有‘乾坤一號’支援的智慧管理系統，擁有全球領先的‘零碳’能源方案，擁有‘數字孿生’的城市級建模能力。這些技術，如果只是用來幫你賣房子，太浪費了。”
蘇婉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明白陳默的意思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在給她一個，比打敗阿里，比稱霸地產行業，宏大一百倍，也危險一百倍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