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蘇婉的焦土抗戰計劃（1 / 1）
他的話，讓房間裡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也就是說，在金融的戰場上，我們已經輸了？”我看著林濤，平靜地問道。
林濤沉默了片刻，艱難地點了點頭：“從純粹的金融博弈角度看，是的。我們沒有足夠的資金，去對沖如此龐大的空頭頭寸。任何抵抗，都像是用木板去阻擋海嘯，毫無意義。”
“好。”我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我走到投影前，伸出手，在操作面板上點了幾下。
那張令人絕望的“風暴海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遼城“數字孿生”的沙盤。
沙盤上，地下管廊的進度條，顯示著“已完成18%”。新能源公交車的更換，顯示著“已完成30%”。而最重要的，那些由廢棄廠房改造的“資料災備中心”、“雲端計算產業園”，進度條，還是“0%”。
“林濤說得對，在金融的戰場上，我們已經輸了。”我轉過身，看著他們三個，“因為，那是維克多的主場，他制定了所有的規則。”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還要在他的主場上，跟他玩這場必輸的遊戲呢？”
三個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決定是，”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的計劃，“從現在開始，我們放棄金融戰場。”
“放棄？”李總驚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蘇總，您說什麼？放棄金融戰場？那不就是投降嗎？”
“不，不是投降。”我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異常銳利，“是‘焦土抗戰’！”
“焦土抗戰？”張偉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
“對！”我指著投影上的數字沙盤，聲音鏗鏘有力，“維克多想在三個月後，引爆他的金融核彈，讓全世界看到一個‘財務崩潰’的盛華。那我們，就在三個月後，讓全世界看到一個‘涅槃重生’的遼城！”
“從明天開始，林濤，你的金融團隊，唯一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維持住公司的現金流。不要去管股價，不要去做任何多餘的對沖。讓股價跌！隨它跌到哪裡去！我不在乎！”
“李總，你立刻去盤點我們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包括即將到賬的各類回款。把每一分錢，都給我算出來！”
“張偉！”我看向張偉，目光如炬，“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班倒也好，用錢砸也好。我要你在九十天之內，必須完成幾個關鍵節點的建設！”
我切換沙盤，將幾個區域高亮顯示。
“第一，亞洲最大的資料災備中心一期工程，必須通電，並且至少有一家客戶的伺服器，正式上架執行！”
“第二，智慧供暖改造工程，必須全面完工！並且，要拿著改造前後的能耗對比資料，跟市政府，把新的收費協議簽下來！”
“第三，新能源公交網路，必須覆蓋全城！我要讓遼城的老百姓，在冬天來臨之前，就能坐上我們溫暖、舒適的新公交！”
“總之，我不要全面的開花，我要的是幾個最亮眼的，能產生實際現金流，能帶來巨大社會反響的‘樣板工程’！我要在維克多丟擲他那份‘完美’的做空報告，宣判我們死刑的時候，用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成果，狠狠地抽他的臉！”
“他們用金融邏輯做空我們，我們就用最硬核的‘基本面’，來反殺他們！”
整個客廳，一片死寂。
李總、張偉、林濤，三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他們被我這個瘋狂的計劃，徹底震住了。
放棄股價，任由做空者屠戮，這在任何一個上市公司的CEO看來，都是不可理喻的自殺行為。
這意味著，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公司的市值蒸發，要承受來自所有股東的怒火和責難，要面對銀行的抽貸和合作夥伴的背棄。
這無異於，在敵人的炮火中，放棄所有的防禦工事，只為了在後方，搶建一座足以扭轉戰局的超級武器。
“蘇總……”過了許久，李總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的嗓子無比沙啞，“這個計劃……太險了。如果我們讓股價崩盤，我們可能會面臨無數的麻煩。融資渠道會斷絕，人才會流失，甚至……甚至公司可能會在遼城專案成功之前，就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倒下。這……這是在走鋼絲啊！”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在走鋼絲。但是，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維克多的攻擊，是系統性的，是致命的。我們按部就班地去防守，最終只會被他慢慢耗死。我們唯一的生機，就是跳出他的節奏，用一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預料的方式，來打這場仗！”
“他賭我們會在三個月內，因為財務問題而崩潰。那我們就賭，我們能在三個月內，創造出一個商業奇蹟！”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盛華的全部，是遼城的未來，也是我蘇婉的一切。”我環視著他們，“我需要你們的幫助。你們，敢不敢，陪我賭這一把？”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能聽到他們沉重的呼吸聲。
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他們來說，同樣艱難。這意味著，他們要將自己的職業生涯，甚至身家性命，都押在我這個瘋狂的計劃上。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張偉。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幹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蘇總，您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不就是九十天嗎？我就是不吃不睡，拿命去填，也給您把那幾個專案幹出來！我早就看那幫金融吸血鬼不順眼了，這次，咱們就用鋼筋水泥，告訴他們，什麼他媽的叫實業！”
張偉的豪情，感染了其他人。
林濤，那個一向冷靜的金融精英，也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蘇總，您說得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徒勞的。既然打不過，那就換個打法。”他重新戴上眼鏡，眼神裡多了一絲決絕，“您放心，現金流這邊，我就是去跟銀行行長磕頭，也給您保住這條生命線。”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CFO李總的身上。
老李的臉上，陰晴不定，掙扎了許久。他扶了扶老花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跟了老董事長一輩子，又看著你長大。盛華，就是我的命。”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罷了，罷了！我這把老骨頭，就陪你瘋一次！”
“蘇總，您就下命令吧！”
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最信任的男人，我的眼睛，有些溼潤。
我對著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從現在起，‘焦土抗戰’計劃，正式啟動。”
“我們的敵人，是華爾街的餓狼，也是時間。”
“九十天後，不是我們死，就是他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