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以國運為賭注,蘇婉的二次融資(1 / 1)
“我們的鋼結構供應商,鞍山的劉總,剛剛打電話來說,他們的生產線出了‘意外’,未來三個月的貨,全部交不了了!”
“瀋陽那家給我們提供智慧電網核心感測器的廠,說他們的德國母公司要進行‘技術升級’,也停產了!”
“還有長春那家提供供暖系統渦輪機的,更他媽離譜,說他們的廠區,發現了‘不明汙染物’,要封廠整頓!”
“全是藉口!全是借-口!”張偉氣得渾身發抖,“我查過了,這幾家廠,最近都收到了一筆來自香港的,鉅額的神秘預付款!是維克多!肯定是那個王八蛋在背後搞鬼!”
“他們這是要我們的命啊!蘇總!”
“沒有鋼結構,我們的資料中心就得停工!沒有感測器,智慧電網就是個空殼子!沒有渦輪機,我們的供暖系統,在冬天來臨前,根本不可能完工!”
“我們的‘焦土抗戰’……他們……他們在我們的焦土上,又放了一把火!”
張偉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我握著電話,手心冰冷。
我千算萬算,算到了他會在金融市場攻擊我。但我沒想到,他會把手,伸到實體層面,伸到我的供應鏈裡。
金融戰,疊加實體戰。
這場戰爭的殘酷性,再次超出了我的想象。
如果說,之前的金融攻擊,只是想讓我“破產”。那麼現在,他的釜底抽薪,是想讓我物理意義上的,徹底“停產”。
我的“基本面反殺”計劃,我那唯一的希望,在這一刻,彷彿被攔腰斬斷。
電話那頭,我能聽到張偉粗重的喘息聲,和他身邊工程師們壓抑的哭聲。
三個月的期限,本來就已經是極限。現在,關鍵的物料斷供,等於直接宣判了我們計劃的死刑。
我該怎麼辦?
臨時更換供應商?根本來不及。這些核心裝置,都不是標準品,需要定製,週期很長。
去跟那些供應商打官司?遠水解不了近渴。等官司打完,盛華的骨灰都涼了。
難道……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嗎?
我看著窗外,濱城的天空,一片灰濛濛的,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不。
我蘇婉,還沒輸。
只要我還能呼吸,我就沒輸。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人,一個我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想再去麻煩的人。
李思遠。
我拿起桌上的那部紅色保密電話,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許久。
我知道,打通這個電話,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將把這場原本屬於我個人的戰爭,徹底升級。
意味著,我將把盛華的命運,和更高的,我目前還無法完全掌控的力量,繫結在一起。
這是一步險棋,一步可能會讓我失去更多自主權的險棋。
但是現在,我別無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那個號碼。
這一次,我飛往北京,不是去要錢,也不是去要政策。
我是去,借“勢”。
借一股,足以讓維克-多這頭西伯利亞餓狼,都感到顫抖的,來自東方的,磅礴大勢!
北京,深秋。
紅牆內的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空氣中,帶著一絲只有在這個權力中心才有的,莊重而肅穆的味道。
我再次見到了李思遠。還是在那間熟悉的,樸素的辦公室裡。
他的面前,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但他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說吧,這次又遇到了什麼麻煩?”他先開了口,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個晚輩,最近學習怎麼樣。
我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絲毫的隱瞞。
從維克多的“嚴冬計劃”,到那五十多億美金的空頭矩陣;從我的“焦土抗戰”計劃,再到如今面臨的供應鏈“釜底抽薪”。我將整場戰爭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我講得很平靜,沒有抱怨,也沒有訴苦,就像一個冷靜的戰地指揮官,在向上級彙報戰況。
李思遠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在古樸的木質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當我說完後,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他手指敲擊桌面的“篤、篤”聲,在房間裡迴響,敲在我的心上。
“你的意思是,”過了許久,李思遠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一家美國對沖基金,正在用金融和非金融的手段,對你的企業,進行一場‘滅絕式’的攻擊。”
“是。”我點了點頭。
“而你的應對策略,是放棄資本市場的防禦,集中所有力量,在專案本身上,尋求‘極限反殺’。”
“是。”
“但現在,你的後勤補給線,被對方切斷了。”
“可以這麼說。”
李思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小口。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動用行政力量,去幫你解決那些供應商的問題?或者,是想讓我出面,跟華爾街打個招呼,讓他們收手?”他看著我,眼神銳利,彷彿能看穿我內心的一切。
我搖了搖頭。
“不。”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李部長,如果我只是來求救,那我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李思遠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哦?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我是來,把這場戰爭,升級的。”我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我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我熬了幾個通宵,親手寫好的計劃書,雙手遞了過去。
計劃書的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關於設立中國首支“城市更新特殊目的債券”(ChinaUrbanRenewalREITs)的試點方案建議》
李思遠接過計劃書,並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看著那個標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蘇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他沉聲問道。
“我知道。”我站直了身體,看著他,目光坦蕩,“李部長,這場戰爭,打到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盛TundraCapital和盛華集團之間的恩怨了。”
“維克多攻擊的,表面上是盛華,但實際上,他是在攻擊一種全新的,由我們中國企業自己探索出來的城市發展模式。他想向全世界證明,除了他們西方那套純粹的資本利己主義,任何帶有理想主義色彩的商業模式,最終都將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