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以國運為注,鑄不沉之骨(1 / 1)

加入書籤

“如果盛華倒下了,失敗的,不僅僅是一家公司。失敗的,更是我們國家在探索可持續發展道路上的一次重要嘗試。這會嚴重打擊國內實業界的信心,也會讓國際社會,看輕我們金融創新的能力。”

“所以,我今天來,不是來要一顆子彈,一張創可貼。”

“我是來,請求您,允許我,造一艘我們自己的‘航空母艦’!”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微微有些顫抖。

“維克多用華爾街的金融工具來攻擊我們,那我們就創造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植根於中國實體經濟的金融工具,來反擊他!”

“我請求,以盛華的‘遼城模式’為底層資產,以未來遼城資料中心、智慧管網、商業物業的穩定現金流收益權為擔保,在-國內,面向我們自己的機構和人民,發行第一支‘城市更新REITs’!”

“這筆錢,我不需要國家出一分。我相信,只要國家批准,我們國內龐大的社會資本,那些真正希望看到國家強大,城市復興的資本,會願意為這個計劃投票!”

“我們用這筆錢,一方面,可以徹底解決我們目前的資金困境,甚至可以反過來,去收購那些被維克多威脅的供應商,把供應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另一方面,這也是一次向全世界宣告:我們中國,有能力,也有智慧,用自己的方式,來為我們自己的城市建設,提供金融支援!”

“把這場針對盛華的攻擊,變成我們國家金融改革和創新的一個契機!把一場企業的危機,變成一次國家的機遇!”

我說完了。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窗外落葉的聲音。

李思遠低著頭,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著我那份計劃書。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我能看到,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

我緊張地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我提出了一個何等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出格”的請求。

REITs(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在西方已經很成熟,但在當時的中國,還是一個只存在於理論探討中的新事物。國家對此,一直持非常謹慎的態度。

而我,現在等於是在請求,把全國第一個試點的機會,交給一家正在被國際資本瘋狂圍剿的民營企業。

這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

如果我成功了,那將是中國金融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盛華,也將徹底與國家戰略深度繫結,獲得前所未有的“護身符”。

但如果我失敗了……

我不敢想下去。

我不僅會成為盛華的罪人,更會成為國家金融創新戰略的罪人。這個罪名,我擔不起。

這已經不是一場商業賭博了。

這是在用國運,做我的賭注。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李思遠終於合上了那份計劃書。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欣賞,有疑慮,也有一種深深的審視。

“你是在要求我,把一個國家級的金融創新試點,押在你這家正在遭受12級風暴攻擊的船上。”他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巨大的壓力,“如果你的船沉了,那我們這個試點,不僅會成為國際笑柄,更可能會對我們整個金融改革的程序,造成不可估量的負面影響。”

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問道:

“蘇婉,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不會沉?”

李思遠的問題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口。

“蘇婉,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不會沉?”

他問的不是盛華,不是遼城,而是我,蘇婉。

在這一刻,我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豪言壯語,都顯得那麼蒼白。他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方案,而是一個讓他足以把國家級的試點押在我身上的,絕對的信心。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辦公室的窗邊。從這裡,能看到一角紅牆和金色的琉璃瓦,莊嚴而肅穆。我的心,在劇烈地跳動之後,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我轉過身,重新面對他,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激昂,只剩下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

“李部長,我不向您保證我不會沉。”

我的第一句話,就讓李思遠的眼神瞬間凝固。他可能預想過我會如何慷慨陳詞,如何立下軍令狀,但絕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因為在大海里,再堅固的船,也有沉沒的風險。我能向您保證的,是另一件事。”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能保證,我的這艘船,它的‘龍骨’,是全世界最堅固的。”

“維克多,還有華爾街,他們看到的,是我的負債,是我的虧損,是我的股價。他們用這些東西來計算我這艘船的價值,計算它什麼時候會沉。”

“但他們看不到,也理解不了我這艘船的龍骨是什麼。”

“我的龍骨,是遼城那五十萬下崗工人對過上好日子的期盼。是張偉那樣的工程師,願意拿命去拼一個專案成功的信念。是‘SeeLiaoCheng.com’上,每天成千上萬個普通人,看著自己的家鄉一點點變好時,發自內心的點贊和留言。”

“我的龍骨,是我們國家推動產業升級,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決心。是您這樣的人,願意坐在這裡,聽我一個民營企業家,講一個聽上去有些瘋狂的故事。”

我拿起桌上那份計劃書,輕輕放在他面前。

“所以,您押的,從來就不是我蘇婉個人,也不是盛華這家公司。您押的,是這根由人心、信念和國運共同鑄就的‘龍骨’。只要這根龍骨不斷,船,就永遠沉不了。”

“就算船艙進水了,就算桅杆斷了,就算船帆破了,只要龍骨還在,我就能帶著它,一寸一寸地,從海底再浮上來!”

我說完了。

這一次,我沒有再等待他的審判。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將我內心最真實,也是最堅定的想法,完全攤開在了他的面前。

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