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日晷圖與新局（1 / 1）
“那你準備一下，明天和我參加一個活動。”
電話裡秦凌雪馬上換了一副近乎於命令的語氣。
沈晦心裡不有暗笑，這老闆的威風馬上就顯露出來了。
“什麼活動？”
沈晦問道。
“全國奇石協會在北京舉辦了一個雞血石展銷會，我讓你陪我去一趟。”
聽秦凌雪這麼一說，沈晦微微一笑，說道：“秦小姐！我對奇石這個門類可是一竅不通啊！跟你去也就是個看熱鬧的，幫不了你。”
“我又沒說讓你幫我。”
秦凌雪語氣輕鬆，但不容沈晦反駁，“你是我的助理，我所有的工作你都需要介入，並且熟悉。我是做玉石雕刻和首飾設計的，雞血石是我涉獵的一個門類，你最起碼要了解這個行業的內幕。還有和田玉、翡翠，甚至是壽山、青田、瑪瑙……這些奇石、寶石你都要學習掌握鑑定、買賣的行業規律。我要的……”
“誒……”
沈晦打斷了秦凌雪下面的話，“秦小姐！你是因為我在古董文玩這方面有點兒見識，才聘我做你的助理。這珠寶翡翠奇石這個門類不是我擅長的，我還是……”
“沈晦！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個不服輸，愛挑戰的人，我不相信你會這麼輕易放棄。別忘了，玉石奇石也是文玩一類。”
秦凌雪語氣極為自信地說道：“準備一套正式一點兒的衣服，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說完，也不管沈晦答應不答應，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矮簷下，得低頭啊！”
沈晦無奈的搖搖頭，返回了今天剛搬入的新住址。
在燈下開啟了曲振同送的那本《瓷論》。
先是從頭到尾存略地翻看了一遍。正如曲振同講述的一樣，這是一本研究中國陶瓷發展史的書。語言文字雖然不多，但從古陶器的出現，一直到明清瓷器，幾千年陶瓷發展歷史中，極具代表性的陶瓷品種都做了較為詳細的介紹。
雖然沒有色彩豐富的插圖，但卻用黑白的筆墨準確描繪出各個時期器型特徵。
對沈晦來說，沒有太高的學習借鑑價值，可也屬於開卷有益的範疇。
當沈晦把書翻到最後一頁時，一張類似於地理座標的圖展現在眼前。
這張圖被精心繪製在微微泛黃的仿古宣紙上，墨跡清晰而沉穩，邊緣有毛邊，好像是從一本舊天文筆記中取下來的。
圖紙中央，是一個標準的赤道式日晷俯檢視。一個完美的圓形晷面被同心圓和放射線精確分割。
同心圓，最內一圈是標註這的“四十”刻度（假設觀測的緯度），向外依次標註了夏至、冬至的文字，太陽軌道在最外圈，用稍細的虛線表示，中間春分、秋分的軌道則用實線標出，旁邊小字註解“晝夜平分”。
從同心圓中心，放射出二十條線，分別指向圖紙的正下方和正上方。間隔一條線旁邊，用清秀的小楷標註著“子、醜、寅、卯……”
“這是日晷圖啊！”
作為軍人，在不借助工具的情況下，辨識時間是必修課。對日晷圖，沈晦並不陌生。
不過，這幅日晷圖似乎與他以前看過的有所不同。
圓心處，一根傾斜的直線穿透紙面，旁邊用箭頭指示，直到緯度線冬至和夏至中間的一條沒有任何標註的線。
而與之相交的則是標註著申時的經度線。
這幅紙上的日晷圖，乍一看是普通的日晷圖，可看在沈晦的眼裡卻又有著某種說不出的不同。
“或許這就是古人在故弄玄虛吧！”
想到這兒，沈晦把《瓷論》重新放回紅木匣子裡，連同兩隻犀角雕刻的畫軸軸頭一起收好。
想到自己明天要陪同秦凌雪參加展銷活動，沈晦的頭就有點兒疼。
雞血石，這是沈晦從沒有接觸過的門類。如果是玉石、翡翠，沈晦倒還能應付一下，對雞血石，他是真沒研究過。
閉上眼睛，沈晦努力開啟識藏，在其中搜尋著關於雞血石的資訊。
雞血石，中國傳統四大名石之一，與壽山石、青田石、巴林石並列。雞血石主要產地有兩個地方，昌化雞血石其礦區位於浙江省的玉巖山麓，開採歷史可追溯至明代初期，以血色濃郁、質地溫潤著稱。巴林雞血石則產自內蒙古赤峰市巴林右旗，血色多呈條帶狀分佈且透明度較高。
而除了這些記述外，沈晦在識藏中，沒有搜尋到其他的記錄了。跟不要說鑑定的技巧，區分品質和市場價值了。
“臨時學來不及了，愛咋滴咋滴吧。明天也就是跟著秦凌雪走個過場，反正我也告訴秦大小姐，我不懂這個了。”
想清楚了，心裡也就泰然了。腦子裡想著今天撿了三百萬的漏兒，沈晦美滋滋地睡了一夜的安穩覺。
第二天一早，沈晦簡單吃了點東西，就直奔西單置辦行頭。西裝皮鞋雖用不上，但一件合身的襯衫、一條筆挺的西褲，再加一雙質感不錯的休閒鞋，總還是要的。
看著卡里兩千多萬的餘額，花兩三千塊給自己添一身像樣的打扮，實在不算什麼。
人靠衣裝這話不假。黑色帶灰細條紋的襯衫，藏藍色修身西褲，再配上一雙黑色軟皮休閒鞋。看著鏡子裡身形挺拔、輪廓利落的那個人，連沈晦自己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剛走出商場，預約來取白奇楠手串的幾位同行便陸續到了。交易很順利，幾人對著珠子讚歎不已，拿著貨心滿意足地離開。臨走時還不忘叮囑：“往後有好東西，可一定先想著我們啊！”
他們笑容滿面，卻不知道他們每帶走一顆珠子，沈晦心裡都像被輕輕擰了一下。他是真捨不得這些寶貝。
臨近中午，秦凌雪的電話來了。兩人約在地鐵站口見。
還是那輛黑色賓士，但這次沒有司機。秦凌雪自己開車過來，穩穩停住後，很自然地推門下車，坐進了後座。
沈晦不多話，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秦凌雪仍是那副冷豔的模樣，只說了四個字：“華隆大廈。”
沈晦本想問具體位置，抬眼卻見中控大屏上導航已經亮起路線。不遠，不到二十分鐘車程。
到了地方一看，所謂的“大廈”不過是一棟不過十層的老樓。沈晦停好車，望著眼前這幢略顯陳舊建築，不由覺得有些名不副實。
“還坐著幹什麼？”
後座傳來秦凌雪的聲音，“替我開車門。”
沈晦一愣。
“你是我的私人助理。”
秦凌雪的語調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冽，“除了保障安全，出行、住宿、訂餐……包括開車門，都是你的分內事。”
沈晦心裡掠過一絲不痛快，暗想：這私人助理當得，跟貼身保姆也沒什麼兩樣。五十萬真不是輕鬆能賺的。
他壓下情緒，下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微微躬身做出“請”的姿勢。
秦凌雪今天穿一身白色商務襯衫配齊膝短裙，將她本就冷冽的氣質襯得更加出眾。一下車，周遭的目光便隱約聚攏過來。
她先打量了一眼沈晦的衣著，微微頷首：“還不錯。”
說完從手袋裡取出一隻腕錶，親手替他戴在左手腕上。
“今天到場都是珠寶行的頂尖人物，不能讓人看低了我。你是我的助理，形象同樣重要。”
說完，她轉身朝大廈正門走去。
沈晦低頭瞥了一眼腕上金燦燦的錶盤，那個皇冠形狀的標識他雖不認識，卻也明白這塊腕錶不便宜。
見秦凌雪已走到門前，他快步上前，替她推開玻璃門。
那張冷豔的臉上，難得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之色。
一走進建築內部，沈晦頓時收起了先前的輕視。這裡面，遠比外面看上去要恢宏得多。
僅僅是一樓的大廳，就完全顛覆了沈晦從外面得來的老舊印象。挑高至少八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檀香混合著咖啡的氣息，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迴音。
秦凌雪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步履不停，徑直走向電梯間。沈晦緊隨其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四周吸引。
大廳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些裝幀考究的古畫仿作和書法條幅，內容多與金石、雅玩相關。幾個展示櫃裡，靜靜躺著幾件玉雕和瓷瓶，即便沈晦對珠寶玉石的認知剛剛起步，也能感覺到那絕非批次生產的工藝品，而是有來歷的物件。
“這裡以前是文物公司，後來轉型，成了幾家高階珠寶、藝術品公司和私人會所的聚集地。”
秦凌雪似乎察覺到了沈晦的打量，頭也不回地解釋了一句，聲音依舊清冷，“今天這場小型雞血石品鑑沙龍，主辦方是‘玲瓏閣’，在業內很有分量。”
電梯直達八樓。
門一開，又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深色的胡桃木地板，柔和的射燈聚焦在沿途擺放的幾件藝術品和綠植上，營造出靜謐而私密的氛圍。
一名身著深色西裝、笑容標準的中年男士早已候在電梯外，見到秦凌雪，立刻微微躬身：“秦小姐，歡迎光臨。沙龍已經開始了，請隨我來。”
在中年男人的引領下，沈晦跟在秦凌雪身後往前走。正走著，迎面走來了四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談論著什麼。
他們並沒有注意秦凌雪三人，更沒有注意沈晦。
可沈晦一眼就認出來，其中的兩個人，一個是黃玉傑，一個是韓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