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怒懟大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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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你今天的表現太犀利了。”

說話的竟然是徐文慧,“你太年輕了,樹敵太多不是明智之舉啊!”

看著徐文慧微微聚起的眉頭,知道她是真心的關心自己。不過,今天的這個場合,她的出現也讓沈晦感到有些意外。

“徐姨!您怎麼來了?和秦家……”

徐文慧微微一笑,說道:“是秦天朗,秦先生邀請我來的。前兩天在西安就和我說,他手裡有幾件銅器,希望我能幫著上手看看。”

點點頭,沈晦說道:“徐姨!你也看到了,剛才那幫子老傢伙咄咄逼人的架勢,我要是不懟他們幾句,他們能把我架在火上烤。”

微微一笑,徐文慧說道:“待會兒有個小拍活動。秦老爺子要把今天收到的賀禮撿出一些當場拍賣,捐助四川大涼山的單親孩子。慎重點兒,尤其是銅器,做的太真了。”

說完,也不等沈晦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徐文慧的提醒還縈繞在耳邊,空氣裡已浮動著若有若無的緊張。

……

壽宴正式開始後,沈晦被秦映雪安排到了和自己相鄰的位置上。令他感到侷促不安的是,秦凌雪也坐在這一桌,還是和秦映雪挨著坐。

用眼睛一掃,這一桌都是秦映雪和秦凌雪這一代的,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富二代。

酒桌上,秦映雪和秦凌雪自然成為焦點。兩個人也是熱情地招待同桌的這些少爺、公主。

沈晦在這個桌上倒是顯得有點格格不入。要不是秦映雪、秦凌雪姐妹兩個人時不時地找他說話,他肯定起身告辭了。

正在沈晦感到無比尷尬、難受的時候,大廳中間臨時佈置成了拍賣場,燈光聚焦在小小的展示臺上,紅絲絨襯布在強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秦天朗站上臺,簡短說明拍賣所得將全數捐給大涼山的孤兒,贏得一片禮節性的掌聲。

秦國維也站起身來,說道:“各位親朋好友,今天因為我這個老頭子聚到一起,我深表愧疚。”

一陣掌聲後,秦國維接著說:“還有,各位親朋知道我喜歡老物件兒,送給我這麼多的寶貝。各位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些東西我實在是不敢收。我想就借這個機會,把各位的這份心意轉化成愛心,捐獻給大涼山的那些孤苦的兒童。我呢,也先表示一下,捐五十萬。”

說完,一擺手,秦天朗就當場操作,把五十萬轉到了一個公共賬號上。

“各位!這個賬號接受大家的監督,明天一早賬號裡的錢款,一分不留地捐給紅十字會,專款用於大涼山的那些孤兒的教育、生活。”

在熱烈的掌聲中,那些等著搭上秦氏集團,想要發財的生意人,都鼓掌附和著。還有人高聲大讚秦國維的大愛之舉。

在歡呼中,沈晦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陸續呈上的拍品。幾件清代官窯瓷器,一幅近代名家的花卉小品,競價不瘟不火,氣氛尚算融洽。

直到一件青銅“鳳鳥紋方彝”被捧上來。

東西一露面,沈晦的眼皮就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燈光下,器物泛著黑中透綠的皮殼,所謂“熟坑”傳世的光潤感十分地道。

造型規整,腹部與圈足上的鳳鳥紋、雲雷紋纖細清晰,鏽色斑駁自然,綠鏽、藍鏽、紅鏽層層疊疊,尤其是口沿內側和圈足底那些難以清理的角落,土鏽和硬結的附著物看起來毫無破綻。

司儀介紹說是“商周珍品”,起拍價不高,顯然是想引來一番爭搶,為善款添個彩頭。

臺下果然起了些微騷動。不少人的目光黏在了那銅器上,交頭接耳。

範重喜捋著鬍鬚,眯著眼打量;李墨林則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幾個對銅器有興趣的藏家已經舉起了號牌。

沈晦沒動。他端起手邊的茶杯,湊到唇邊,溫熱的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他一瞬的視線。就在這朦朧的水霧之後,他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常人難以察覺的微光。

“識藏”悄然開啟。

他目光沉沉,鎖定在方彝的圈足與器身結合部。“識藏”之下,那過度流暢、近乎呆板的線條被驟然放大、解析。少了真正千年埋藏、緩慢腐蝕又經後人小心剔鏽打磨後,應有的那種微妙的、不規則的過渡痕跡——那本該是時間與物質博弈留下的、無法複製的天然肌理。

鑄造留下的範線,在幾處轉折被精心打磨做舊,均勻得過分,透著一股子工業時代的精準刻意,失去了手工時代工具的偶然性與歲月的銷蝕感。

最要緊的是那鏽。斑斕的色層在“識藏”的視野裡被層層剝離、辨析。顏色層次豐富,乍看天衣無縫,但在拍賣廳複雜的混合光源下,某些特定的角度與波長,“識藏”捕捉到了新鏽難以完全掩蓋的、過於鮮亮的“賊光”,那光芒一閃而逝,卻如同古舊綢緞上刺眼的化纖維閃點,洩露了它非經自然沉澱的出身。

“六十萬。”

“六十五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範重喜終於也舉了牌:“八十萬。”

聲音不高,但帶著志在必得的沉穩。

李墨林瞥了範重喜一眼,嘴角似笑非笑,也舉牌:“八十五萬。”

競價在兩人之間膠著上升,其他人漸漸退出。氣氛微妙起來,誰都看得出,這已不只是慈善競拍,更是兩位圈內大佬之間的某種角力。價格攀上一百二十萬時,範重喜臉上已沒了笑意,李墨林扶眼鏡的頻率也明顯增加。

就在拍賣師即將落槌的剎那,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一百三十萬。”

全場一靜。目光齊刷刷轉向舉牌的沈晦。年輕人姿態閒適,彷彿只是隨口加了點零花錢。

範重喜和李墨林同時轉頭看他,眼神複雜。範重喜冷哼一聲,再次舉牌:“一百四十萬!”

李墨林猶豫了極短暫的一瞬,終究沒再跟進。

沈晦不緊不慢,等拍賣師喊到第二次,才再次舉牌:“一百五十萬。”

範重喜花白的眉毛擰了起來,盯著沈晦,又瞥了一眼臺上的方彝,臉色變幻,終於不再出聲。

“一百五十萬第一次……一百五十萬第二次……成交!恭喜沈先生!”

槌音落定。細微的議論聲嗡嗡響起。沈晦起身,去辦理交割。他能感覺到背後兩道如芒的目光,一道屬於範重喜,帶著被截胡的慍怒;一道屬於李墨林,則更多是審視與不解。

手續很快辦好。沈晦沒有立刻拿著東西回到座位,反而捧著那隻錦盒,徑直走向展示臺附近。眾人的目光追隨著他。

他將錦盒放在旁邊一張輔助小几上,卻沒有開啟,反而轉向拍賣師,微微提高聲音:“主持人,可否借話筒一用?”

拍賣師愣了一下,看向臺側的秦天朗。秦天朗目光與沈晦一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話筒遞到沈晦手中。他轉身面向滿廳賓客,笑容謙和,眼神卻清亮銳利。

“感謝前一位藏家慷慨捐贈,也感謝諸位承讓,使小子有幸購得此件‘珍品’。”

他頓了頓,環視一週,尤其在範重喜和李墨林的方向略作停留,“今日慈善拍賣,本為助學義舉,每一分錢都當用到實處,所拍物品,也當名實相符,方能不負秦老先生與諸位善心。”

話音一落,廳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裡有話。

沈晦不再多言,小心地從錦盒中取出那件鳳鳥紋方彝,雙手捧起,就著臺上最亮的射燈。

“商周青銅,國之重器。真品歷經數千年埋藏,鑄痕、鏽蝕、磨損,皆有自然之理,做偽者縱然手段高超,摹其形易,得其神難。”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諸位請看此處——”

他略微傾斜器物,讓燈光直射圈足與器身接壤的轉折線。“真品千年土蝕,範線殘留處與器表腐蝕程度應有差異,打磨做舊,往往刻意均勻,失之自然。再看這鏽,”

他的指尖虛劃過一片斑斕的鏽層,“高仿鏽色,化學催成,色層雖豐,卻浮於表面,缺乏真鏽由內而外、層層積累的堅實感與過渡。尤其在這等光線下……”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某片藍綠色鏽斑在強光側射下,極其微弱地反出了一絲不屬於古鏽的、過於鮮亮的暈彩。臺下有懂行的人已經低聲驚撥出來。

“再有,”沈晦將方彝輕輕放回錦盒襯布上,指向器內壁幾個不易察覺的角落,“做偽者為求逼真,常模仿‘範土’殘留,但真範土經高溫澆鑄已燒結,與器壁結合緊密,仿者多用膠黏土料,細察其邊緣,可見細微的膠漬與不自然的剝離感。”

“本來我想拿出來三、五十萬做個善事,沒想到被範先生架著,愣是掏了一百五十萬。”

說著,沈晦如炬的目光看向範重喜,“範先生!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他每說一處,臺下便是一陣壓抑的騷動。範重喜的臉色已然鐵青,李墨林也放下了茶杯,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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