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識藏之謎(1 / 1)
“朱廣寬是我爺爺。”沈明說,“親爺爺。”
沈晦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小。”沈明說,“我爸——你爸——收養我的時候,就知道。”
沈明沒有回答,只是走到貨架前,拿起一件瓷器,在燈光下端詳。
“哥,你知道什麼是‘識藏’嗎?”
沈晦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沈明轉過身,看著他。
“你有一雙與眾不同的眼睛。別人看不出來的東西,你能看出來。別人辨不出的真假,你能辨出來。”
他頓了頓。
“但我知道那是什麼。那是‘識藏’。是我們朱家祖傳的能力。”
沈晦愣住了。
“朱家?”
“對。”
沈明點點頭,“我爺爺朱廣寬,民國時期燒瓷仿古,能騙過天下人的眼睛。但他最厲害的不是燒瓷,是他那雙眼睛——任何東西到他手裡,他都能看出真假,看出年代,看出藏在裡面的‘氣’。”
他走到沈晦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種能力,只會傳給血脈最純的子孫。我爺爺傳給了我父親,我父親……卻沒有傳給我。”
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伸出手,指了指沈晦。
“但你繼承了。你們沈家沒有‘識藏’的血脈,所以,你的能力不是你的。”
沈晦聽著這些話,終於明白了沈明,或者說是朱明的意圖。
“所以那個幕後的人……”
“是我。”沈明說,“朱銘琪幫我做的那些事,都是我在背後安排的。那件琺琅彩,是我讓人送到香港的。高劍鋒父親的局,是我設的。你查到的那些線索,是我故意讓你查到的。”
他頓了頓。
“我需要讓你自己查到我。只有這樣,你才會來這個倉庫。只有這樣,我才能……”
他沒有說完。
沈晦替他說完:“你才能殺了我。”
沈明沒有否認。
兩人對視著,沉默了很久。
沈晦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
“沈明!”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能看出來那幅張大千嗎?”
沈明愣了一下。
“因為我有‘識藏’。”
沈晦說,“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
他走到貨架前,拿起那件粉彩百花不露地天球瓶,在燈光下端詳。
“你剛才說,‘識藏’是朱家祖傳的能力,只會傳給血脈最純的子孫。你說得也許對,但在我這裡是不對的。”
他轉過身,看著沈明。
“‘識藏’確實是一種血脈裡的東西。但它不是朱家的,是我意外獲得的。”
沈明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
“小明!”沈晦聲音很輕,“你剛才說,‘識藏’是朱家血脈裡的東西,只有殺了繼承者,它才會回到源頭。”
沈明看著他,沒說話。
“你錯了。”
沈晦說道:“我這雙眼睛,不是從爸那裡繼承的。”
沈明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你是從哪得來的?”
沈晦沉默了一會兒,沈晦講述了他在日喀則遇到偷襲後,老喇嘛救了他的事。
“那個喇嘛……”
“他給我灌頂。”沈晦說,“不是什麼隆重的儀式,就是讓我坐在他面前,他念了半個時辰的經,然後用一個很老的銅碗,盛了碗清水,澆在我頭頂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像是在感受什麼。
“灌完頂,他看了我很久。然後用不太流利的漢話跟我說:‘去吧。你看得見了。’我當時不懂他什麼意思。現在看來,是老喇嘛給予了我‘識藏’的能力。”
他轉過身,看著沈明。
“所以小明,我這雙眼睛,跟血脈沒有關係。不是沈家的,也不是朱家的。是一個老喇嘛,用一碗清水,替我開啟的。”
沈明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那我這些年……”
“你這些年查的,找的,謀劃的,都是錯的。”
沈晦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沒有什麼血脈傳承,沒有什麼必須殺人才能奪回的能力。那些都是你自己編出來的故事。”
沈明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所以那個老喇嘛……還在嗎?”
沈晦搖搖頭。
他不想有人打擾老喇嘛的清修生活。
倉庫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張延廷和陳海懷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沈明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自嘲,有釋然,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沈明沉默了很久,抬起頭,看著沈晦。
“哥,我對不起你。”
沈晦沒有說話。
陳海懷走上前,給沈明戴上手銬。
經過沈晦身邊時,沈明停下腳步。
“哥,”他輕聲說,“那件琺琅彩,是真的。不是我爺爺燒的,也不是你爺爺燒的。是乾隆官窯,真品。”
沈晦愣住了。
沈明看著他,笑了笑。
“我用一件真品設局,就是為了讓你查到我。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見到你,當面跟你說這些話。”
沈明被押上警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沈晦一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沈晦看懂了——他說的是“保重”。
警車消失在夜色裡。
沈晦沒有動。
故事,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