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沈明身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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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回到住處,一夜沒睡。

那些照片攤在桌上,在臺燈下泛著陳舊的光。爺爺的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沈鶴年。

他想起小時候,爺爺還活著的時候,總是坐在院子裡那把藤椅上,戴著老花鏡看報。偶爾會有人來找他,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進了屋就把門關上,一聊就是半天。那時候他不懂,現在想起來,那些人看爺爺的眼神,恭敬得有些過分。

爺爺死的時候,他才七歲。父親哭得像個孩子,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哭。

他把那張照片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爺爺和朱廣寬的名字連在一起,旁邊那個日期——民國三十七年三月十五。

一九四八年。

那一年,爺爺三十歲。那一年,朱廣寬死在北京。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手機忽然響了。

是陳海懷。

“小沈,睡了沒?”

“沒。”

“有個事想跟你說一聲。”陳海懷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讓我查的那個高劍鋒,有點問題。”

沈晦坐直了。

“什麼問題?”

“他的身份是真的,鯨輝集團少東家,他爺爺當年確實在上海做古董生意。但他父親那批貨的事,沒那麼簡單。”

陳海懷頓了頓,“三個月前香港那場拍賣,我們這邊也有人盯著。那件琺琅彩的賣家,用的確實是他父親的名字,但經手人,我們查到了一個你認識的人。”

“誰?”

“朱銘琪。”

沈晦的呼吸停了一瞬。

“朱銘琪?他不是還在裡面嗎?”

“在裡面不耽誤辦事。”陳海懷說,“他進去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那件東西,是他讓人送到香港的。目的嘛……”

他沒往下說,但沈晦已經明白了。

又是局。

朱銘琪在裡面待著,還能在外面佈局。這個人,到底有多深的道行?

“還有一件事。”陳海懷說,“你爺爺沈鶴年,民國時期在琉璃廠開過一家鋪子,叫‘鶴年堂’。鋪子不大,但來往的人都不簡單。朱廣寬死之前那段時間,經常去那家鋪子。”

沈晦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知道了。”

“小心點。”陳海懷說完,掛了電話。

沈晦坐在那裡,看著那些照片,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哥?”

聲音有些迷糊,像是剛睡醒。

沈晦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沈明,你在哪?”

“我在家呢。”

沈明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帶著點迷糊,“哥,這麼晚了有事?”

“沒事。”

沈晦說,“就是忽然想問問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吧。”

沈明打了個哈欠,“哥你那邊呢?聽說你最近挺火?”

沈晦愣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圈裡都傳遍了。”

沈明笑了笑,“說你在高碑店一眼看出一幅張大千,把高家那小子都鎮住了。哥,你現在可是名人了。”

沈晦沒說話。

“對了哥,”沈明忽然問,“那幅畫,你打算怎麼處理?”

“還沒想好。”

“要是出手的話,找我。”

沈明說,“我們拍賣行最近正好有個專場,張大千的幾幅畫都拍得不錯。你這幅要是真,至少能翻十倍。”

沈晦應了一聲,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他坐在那裡,看著手機,眉頭皺了起來。

沈明說話的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可那句“圈裡都傳遍了”,讓他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高碑店的事,才過去一天。圈裡傳遍,正常。可沈明只是個剛進拍賣行工作的新人,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快……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可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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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晦去了沈明工作的那家拍賣行。

在樓下等了半個小時,才看見沈明從裡面出來。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跟平時見到的那個懶散弟弟判若兩人。

“哥?你怎麼來了?”

沈明有些意外。

“路過,順便看看你。”

沈晦說,“一起吃個午飯?”

沈明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兩人找了附近一家小館子,坐下。沈明點菜,沈晦看著他。

“哥你看什麼?”

“沒什麼。”

沈晦收回目光,“最近忙嗎?”

“還行。”

沈明倒了杯茶,“春拍快開始了,事多。哥你那畫要是想出手,得抓緊。”

沈晦點點頭,沒接話。

菜上來,兩人吃著,聊些有的沒的。沈明問起那幅畫的細節,沈晦一一說了。沈明聽得很認真,偶爾插幾句,說的都是行話,聽著很專業。

一頓飯吃完,沈明看了看錶:“哥,我得回去了,下午還有個會。”

沈晦點點頭,看著他起身,推開門,消失在陽光裡。

沈晦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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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陳海懷的電話又來了。

“查到了。”

沈晦握著手機,心跳忽然加速。

“誰?”

陳海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一個名字。

沈晦聽見那個名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愣在那裡。

“不可能。”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小沈,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陳海懷說,“但證據擺在這兒。三個月前那場拍賣,經手人是他。朱銘琪讓人送出去的東西,最後經他的手,進了拍賣行。那件琺琅彩的暗記,也是他發現的。他比拍賣行的專家,早發現了整整兩天。”

沈晦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還有。”

陳海懷繼續說,“你爺爺沈鶴年的那份名單,也是他提供的。”

“為什麼?”沈晦問。

陳海懷沉默了很久。

“因為他不姓沈。”

沈晦愣住了。

“他姓朱。”陳海懷說,“朱廣寬的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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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晦在倉庫裡等著。

門開了。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哥。”

沈明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

沈晦沒有回頭。

“你應該叫我哥。”

他說,“我是你哥。”

身後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是。”

沈晦轉過身。

沈明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色衣服,臉上沒什麼表情。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和沈晦有幾分相似的臉,此刻看起來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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