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鐵火燃北崗(1 / 1)
伏擊開始。
在崎嶇的山口之後,黑暗中一雙雙眼睛睜開,像狼一樣閃爍著。
李逵蹲在寒風中,嚐到了嘴唇上的塵土。
在他旁邊,弓箭手搭上了箭。
再往後,人們忙碌著,準備著“火箭”——用樹脂包裹並浸過油的箭,準備釋放地獄之火。
那些看似被遺棄的鹽車,就是誘餌。
傲慢的朝廷鹽官孫彥卿,正好落入了陷阱。
他率領著500名士兵走進了山口,他們的盔甲在月光下閃耀。
李逵眯起了眼睛。
陷阱觸發!
訊號發出——一聲尖銳而清晰的口哨。
從山上,圓木滾落下來,伴隨著雷鳴般的聲響和塵土飛揚。
“火箭”從岩石中射出,如一場火雨。
火焰沖天而起,濃煙遮住了太陽,讓士兵們窒息。
伏擊完成了。
被困的朝廷軍隊士兵四處逃竄,試圖逃脫。
李逵咆哮著,帶頭衝鋒。
他的斧頭“黑旋風”在空中飛舞,就像切瓜切菜一樣,每一次揮動都奪走一條生命。
孫彥卿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試圖逃跑。
但王鐵頭懷著復仇的怒火走上前來。
他的父親被孫彥卿的保鏢殺害,痛苦的記憶讓他的箭瞄準得更加精準。
他的箭在空中呼嘯而過,那是死亡的預告。
保鏢跪了下來。
箭一旦射出,就不會回頭。
李逵把孫彥卿踢得跪了下來。
他那沾滿鮮血的斧頭插在地上,這是他們勝利的標誌。
“回去告訴你的皇帝,”李逵朝孫彥卿吐了口唾沫,“梁山不偷鹽——但一旦偷了,就是我們的!”他的話是一種挑戰,周圍的空氣都因他的力量而噼啪作響。
這是梁山的勝利,他們要守住!
回到梁山基地,戰利品被擺放出來。
武器、鹽,最重要的是,有一封來自京城野心勃勃的官員韓伯龍的信。
反應是可以預見的。
韓伯龍提議利用這些來在朝廷中製造麻煩。
然而,宋江採取了不同的方法。
他忽略了政治利益,而是宣佈:“我們需要專注於提升自身實力。”他指著繳獲的武器和鹽說:“我們必須擁有自己的。”
王鐵頭走上前說:“主公,熔爐現在準備好了。有了新的鍛造錘,我們每月可以打造一千把刀和三百套盔甲。”宋江讚許地點點頭,眼睛發亮。
他把這些刀命名為“開國”,象徵著他們的野心。
他們正在一點一點地建立一個帝國,在他們叛亂的火焰中鍛造而成。
儀式上:一塊新的牌匾“鹽鐵司”被揭開。
一個裝滿火的青銅鼎在月光下閃耀,它的火焰象徵著梁山叛亂的新希望。
然後,當儀式達到高潮時,一名信使帶著遼國商人的訊息來了。
他們詢問梁山的野心,問他們是否有自己的“魏”旗。
一陣低語聲響起。
這是一個新的挑戰嗎?
宋江走上前,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天下尚未安定,”他宣稱,“所有人都可以去追逐!”他在火光下被拉長的影子,就像一頭撲向獵物的野獸,給所有願意在他身邊戰鬥的人留下了一個新未來的承諾。
那些幽光,屬於二十名潛伏已久的弓手,他們是李逵麾下最精銳的獵手,能在百步之外射穿奔兔的眼。
風聲是他們唯一的言語,殺氣是他們共通的呼吸。
李逵壓低身子,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黑熊,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嗜血的快意。
他身旁的親兵緊張地攥著刀柄,手心已滿是冷汗。
“頭兒,孫老兒真會來?”
“他會的,”李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鐵鏽味,“他這種官,丟了鹽就等於丟了命根子,比丟了親爹還急。何況,他瞧不起我們,以為我們就是一群只會掄錘子的鐵匠。”
他猛地一揮手,那二十道幽光瞬間動了。
弓手們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爬上兩側坡頂,佔據了最佳的射擊位置。
他們從箭囊中抽出的箭矢與眾不同,箭頭用浸透了松脂和硫粉的油布緊緊包裹,這是鐵匠王鐵頭憋了三天三夜搗鼓出的新玩意兒,他管這叫“火矢”。
一旦點燃,火苗會像跗骨之蛆,不燒盡絕不熄滅。
與此同時,另有數十名壯漢合力將十輛空蕩蕩的鹽車推至谷口,橫七豎八地擺放著,偽裝成一支驚慌失舍的運鹽車隊。
一切準備就緒,整個青龍崗北坡,變成了一張靜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巨口。
遠處,塵煙滾滾,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化作雷鳴。
孫彥卿一馬當先,身披官甲,滿臉戾氣。
他勒住馬,看著遠處梁山鐵坊那嫋嫋升起的炊煙和半開的坊門,眼中怒火更盛。
昨日丟了官鹽,今日若再拿不回鐵坊,他這個鹽鐵轉運副使的官帽就算戴到頭了。
“一群泥腿子,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怒極反笑,馬鞭遙指鐵坊,厲聲喝道:“給我衝!燒了它!一個鐵匠都不許留!”
五百廂軍如開閘的洪水,吶喊著衝向鐵坊。
他們想象著裡面負隅頑抗的亂匪,想象著手起刀落的功勳。
然而,當他們踹開大門,蜂擁而入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片死寂。
坊內空空如也,巨大的鍛爐早已熄火,鐵砧上還散落著幾柄未完成的朴刀,一切都顯得倉促而詭異。
“人呢?”一名都頭驚疑地四下張望。
孫彥卿也感到了不對勁,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剛要下令後撤,身後谷口處卻傳來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轟隆!
數根合抱粗的巨木被人從高崗上推下,夾雜著萬鈞之勢的滾石,瞬間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塵土沖天而起,將官軍的驚呼與戰馬的嘶鳴一併吞沒。
“孫大人,別來無恙啊!”
一個粗獷如雷的笑聲從高崗上傳來。
孫彥卿猛然抬頭,只見李逵手持兩柄板斧,如一尊鐵塔般立於崖頂,身後是黑壓壓的人影。
陽光下,他那標誌性的黑臉膛和虯髯顯得格外猙獰。
“你一車官鹽賣八貫,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他們恨不得生啖你肉!如今,還想來燒老子的鐵爐?”李逵放聲大笑,聲震山谷,“正好,老子的新刀,正缺人頭來試鋒!”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放箭!”
嗖嗖嗖!
坡頂的弓手早已將火矢點燃,隨著一聲令下,二十道火線撕裂空氣,如流星雨般墜向谷口。
那些偽裝的鹽車瞬間被點燃,浸滿油脂的帆布轟然爆開,烈焰衝起數丈之高,混合著硫粉的濃烈黑煙沖天而起,將整個谷口化作一片火海地獄。
官軍瞬間大亂,前有火牆,後有絕壁,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戰馬受驚,四處亂竄,士兵們被濃煙嗆得涕淚橫流,陣型蕩然無存。
“突圍!從側翼突圍!”孫彥卿驚駭欲絕,拔出佩刀嘶聲力竭地指揮。
然而,他的命令已經晚了。
李逵親率五十名手持朴刀的死士,如猛虎下山,從地勢稍緩的側翼斜衝而下。
他們是梁山最敢拼命的漢子,板斧與朴刀上下翻飛,捲起一道道血浪。
這些養尊處優的廂軍哪裡是他們的對手,一個照面便被砍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一名忠心耿耿的親兵死死護住孫彥卿,拖著他想從一處亂石堆中尋路逃竄。
就在此時,一道冷厲的破風聲響起,那親兵慘叫一聲,一支羽箭已然洞穿了他的咽喉,將他死死釘在馬背上。
孫彥卿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另一塊岩石上,鐵匠王鐵頭手持一張硬弓,眼神冰冷如鐵。
“我爹,就是被你們這些官逼死的鐵匠。”王鐵頭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這爐火,是我們的命,輪不到你們這些狗官來滅!”
李逵已追至谷底,他幾個大步衝到驚魂未定的孫彥卿面前,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一記猛踹正中其膝彎。
孫彥卿慘嚎一聲,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李逵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佩刀,看也不看,反手“噗”的一聲,將刀深深插入他面前的泥土中。
“留你一條狗命,”李逵俯視著他,眼中滿是鄙夷,“回去告訴京裡那幫穿蟒袍的雜碎——我梁山的鹽,不搶便罷。但搶了,就再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此戰大獲全勝,前後不過半個時辰。
清點戰果,繳獲制式兵器三百餘件,戰馬二十七匹。
更意外的是,從孫彥卿貼身搜出了一封他與太尉高俅往來的密信。
韓伯龍捧著信,喜不自勝地衝入聚義廳:“公明哥哥!天助我也!信中言‘草寇不足慮,但需速斷其根’,此信若公之於眾,天下百姓便更知朝廷與貪官乃一丘之貉!”
宋江接過信,只看了一眼便將其放在一旁,緩緩搖頭:“此信雖好,卻非當務之急。輿論之利,不如刀槍在手來得實在。傳我將令,即刻起,在鐵坊原址掛牌成立‘鹽鐵司’,所有鐵匠三班輪轉,人歇爐不歇。我要在三月之內,為全軍換上新械!”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王鐵頭,眼神銳利:“鐵頭,你那新式鍛爐,若炭料管夠,能產多少刀甲?”
王鐵頭一挺胸膛,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光:“回哥哥!若炭料不斷,鐵料不缺,每月可出戰刀千柄,精甲三百副!”
“好!”宋江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那就先鑄五百柄!此刀,便命名為‘開國’,優先配給先鋒營!”
當夜,梁山聚義廳外的校場上,火光沖天。
第一爐鐵水在歡呼聲中澆鑄完畢,五十副嶄新的板甲在火光下整齊排列,反射著森然的寒光,如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
宋江親手點燃了鐵坊門前新立的一座巨大銅鼎,熊熊火苗騰起三丈之高,將牌匾上由吳用親筆書寫的“鹽鐵司”三個大字映照得金光閃閃。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之際,一名邊哨斥候飛馬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如洪鐘:“稟哥哥!遼商使者已至北面邊境,帶來了六十匹上等戰馬,並託人只問一句話——”
斥候頓了頓,抬頭看向宋江,一字一句地說道:“‘魏’字旗,真能立國否?”
滿場瞬間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江身上。
宋江立於沖天火光之前,身後的影子被拉得巨大,投射在聚義廳的白牆上,宛如一頭即將撲出牢籠的猛獸。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
“告訴他們,馬,我們收下了。明日,我梁山第一支商隊便會啟程,送鹽北上。另外,替我加送一句話——”
“天下未定,共逐之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