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這小子究竟是哪裡來的?(1 / 1)
餐桌上。
任書明原本真不想在幾個女孩面前大張旗鼓地吹捧楚雲,弄得自己跟個溜鬚拍馬的跟班似的。
奈何林雨嘉那雙眼睛就沒從這事兒上移開過,不停追問著搶救細節。
被逼得沒辦法,他只好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將今天的危重症全盤托出。
“那脈象,沉微欲絕,典型的少陰亡陽、內閉外脫。當時省中醫院那幫大主任,臉全綠了,誰敢下筆開方?開錯一味藥,那就是回天乏術!”
任書明指尖敲擊著桌面,心有餘悸地說道。
“結果呢,咱這位楚大哥,非但跟林老想到了一塊兒去,甚至那手外治拔毒的功夫,比林老算計得還要周全狠辣!”
林雨嘉雙手託著腮幫子,連面前最愛吃的菜都顧不上夾,滿眼全是崇拜。
“楚大哥,你也太神了吧!你連林教授的心思都能摸得一清二楚,甚至還能青出於藍?”
楚雲低頭抿了一口溫水,被這誇獎弄得有些不大自在。
坐在對面的任清卻是一言不發。
她手裡端著半碗米飯,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底,那雙眸子越過升騰的熱氣,在楚雲那張臉上。
滿桌子人裡,除了親歷現場的任書明和楚雲,也就只有任清,才真正明白這番話裡藏著多大的分量。
至於一旁的萬婷,早就聽得如墜雲霧。
什麼亡陽、什麼內閉,對她來說,簡直比聽天書還折磨。
她索性埋下頭,專心致志地對付起碗裡的糖醋排骨。
“你們是沒看到最後那場面。我們下班臨走前,那患者不僅各項體徵全穩住了,居然嚥下了一小碗小米粥湯!就這病程,這兇險程度,要是整理出來,絕對是能直接塞進醫科大教材裡的經典絕案!”
任清終於停下了手裡的筷子。
“能親眼看著瀕死的病人轉危為安,林老師今晚做夢估計都能笑出聲來。楚大哥,你這份膽識,確實厲害。”
……
與此同時,省醫科大學,教授辦公樓。
林耀忠剛推開辦公室的門,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便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座機聽筒,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嘟聲響了沒兩下,電話被接通。
聽筒裡傳來顧廣白慢條斯理的笑罵聲。
“大晚上的不回家抱孫子,你這老骨頭給我打電話作甚?”
林耀忠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口。
“閒著也是閒著。今天碰上個極其棘手的活兒,命懸一線。我把病案發你郵箱了,你這老傢伙也給長長眼,咱們探討探討。”
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林耀忠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那頭,顧廣白聽著聽筒裡的盲音,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老狐狸,又搞什麼名堂?”
他狐疑地點開電腦郵箱,將那份病案下載了下來。
第一遍看下去,顧廣白的臉色就變了。
第二遍逐字逐句看完,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這特麼哪是棘手?
寒邪直中少陰,逼格微陽,稍有不慎就是陰陽離決!
可轉念一想,顧廣白的臉突然放鬆下來。
不對。
林耀忠這老小子既然能打電話過來,語氣還那麼輕鬆,說明這患者絕對已經脫離危險了。
“好你個林老頭,原來是治了一例起死回生的病例,跑我這兒顯擺醫術來了!”
顧廣白冷哼一聲,正準備喝口茶壓壓驚。
桌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螢幕上赫然跳動著林耀忠的名字。
顧廣白按下接聽鍵,沒好氣地開口。
“看完了!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能不知道?不就是想聽我誇你兩句醫術通神嗎?行行行,你林大教授手段通天,老朽佩服,滿意了吧?”
聽筒裡沉默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老顧啊老顧,你這回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顯擺個什麼勁?今天這個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患者,根本就不是我救回來的!”
“不是你?”
他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省內那幾個中醫名家。
能在這等絕境下力挽狂瀾的,除了他和林耀忠,屈指可數。
“省裡還有誰有這般水平和破釜沉舟的膽識?老張?還是南林市那個姓陳的?”
“都不是。是小楚。”
顧廣白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林耀忠沒理會老友的震驚,自顧自地往下砸著重磅炸彈。
“他不僅敢認同我的配方,甚至還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先含服麝香急救,直接外用了蠟紙筒灸黃!硬生生從患者的體內,拔出了一撮黃澄澄的毒粉!我離開省中醫院的時候,那患者不僅人徹底清醒了,甚至還喝下了一小碗米湯!”
顧廣白一愣。
蠟紙筒灸黃!
拔出毒粉!
這是何等的外治手法!
沒有對藥理和經絡的掌控力,誰敢在少陰亡陽的重症患者身上動這種火法?
顧廣白顫抖著手揉了揉眉心。
這才過去多久?
那小子的醫術,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等足以比肩、甚至超越他們這些老一輩國醫的地步了?!
夜色漸深,省中醫院院長辦公室內依然燈火通明。
項正和一屁股跌進沙發裡。
“老廖,你給我交個底。今天那個出盡風頭的年輕人,真是林老親口承認的關門弟子?”
“這還能有假?林老當著咱們那麼多主任的面,一口一個小徒弟叫著。以他老人家在杏林界的地位,絕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廖守真蹙眉回答。
“奇了怪了!這小子究竟是哪裡來的?這等老練的外治手法,咱們省城幾家大醫院的青年才俊裡,我怎麼從來沒聽過這號人物?”
廖守真腦海中飛速過了一遍今天在會議室的人員名單,眼神猛地一亮。
“中醫內科的苗旭初好像跟他挺熟,我看他當時還跟任書明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要不,我把老苗叫來問問?”
“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打電話叫人!”
回想起今天下午的兇險場面,項正和至今依然覺得後背陣陣發涼。
病床上躺著的那位,可是省裡宋秘有的兒媳婦,要是今天真在省中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斷了氣,那位大領導的雷霆之怒砸下來,在座的這幫院領導誰能擔待得起?
當時滿屋子掛著專家頭銜的大主任,平時講起理論來頭頭是道,真到了生死關頭,一個個全成了縮頭烏龜,連個屁都不敢放!
要不是林耀忠師徒力挽狂瀾,他項正和頭頂這頂烏紗帽今天算是徹底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