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是想問您,關於人生伴侶的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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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弘闊冷哼一聲。

“行了,別裝了。”

“把我這老骨頭折騰到這荒郊野嶺來,總不是為了讓我看你發呆吧?”

“有什麼話就直說,別跟你那死心眼的爹一樣,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

陳琳雪身子一僵,緩緩收回了目光。

“爺爺,您怎麼看出來的?”

“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咳咳,注意素質。”

陳弘闊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是不是公司遇到難處了?還是哪個不長眼的股東又要起么蛾子?”

“要是錢的事兒,爺爺私房錢還有點,雖然不多,給你堵個窟窿還是夠的。”

“不是公司的事。”

陳琳雪目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

“爺爺,我是想問您,關於人生伴侶的事。”

“哦?”

陳弘闊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我剛結束一段很失敗的感情,厲河的事您也知道,鬧得挺不體面的。”

提到厲河,陳琳雪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柔和的情緒所取代。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現在對於另一半有了新的人選。”

“或者說,有了想要重新開始一段感情的想法。您覺得可行嗎?在這個時候。”

陳弘闊並沒有急著回答。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最讓他驕傲的大孫女。

外人都道陳家大小姐雷厲風行,冷血無情,可只有他知道,這孩子心裡的苦。

為了撐起這個家,她把自己包裹得像個刺蝟。

“丫頭。”

陳弘闊收起了嬉皮笑臉。

“厲河那個混賬玩意兒,走了是你的福氣,也是咱們陳家的福氣。”

“怎麼,難道因為踩了一腳狗屎,你這輩子就不走路了?”

“必須談!爺爺雙手雙腳贊成!”

“咱們陳家的女兒,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那也得昂著頭過日子。”

“遇到喜歡的就要去追,別管什麼面子不面子的,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暖被窩?”

陳琳雪原本忐忑的心,被這一番糙理不糙的話熨帖得暖洋洋的。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泛起一絲難得的紅暈。

“可是,這可能會比較複雜。”

“複雜個屁!”

陳弘闊一拍大腿,興奮得連魚漂黑了都沒看見。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的通緝犯,只要他對你好,是個知冷知熱的爺們兒,爺爺我就給你撐腰!”

“誰敢囉嗦,我拿柺杖敲斷他的腿!”

說著,老爺子整個人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兮兮地問道。

“快跟爺爺透個底,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還是哪個青年才俊?”

“是不是咱們圈子裡的?我認不認識?”

陳琳雪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穿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若是讓爺爺知道……

這老宅恐怕真的要被點著了。

“爺爺,您就別問了。”

陳琳雪眼神變得堅定了幾分。

“我們需要時間去慢慢發展,八字還沒一撇呢。”

“等到時機成熟了,我一定第一個帶回來給您過目。不過現在這是秘密。”

“只要肯想開,那就是好事。”

陳弘闊盯著水面那紋絲不動的浮漂。

他這輩子見多了那些鑽牛角尖的痴男怨女,只要陳琳雪不把自己困死在厲河那個坑裡,那就是萬幸。

“不過丫頭,這追男人跟做生意可是兩碼事。需不需要爺爺給你支兩招?”

陳琳雪剛把魚鉤甩出去,聞言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用。”

“彆嘴硬,男人還是更瞭解男人。”

老爺子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這個當軍師的機會。

雖然他不問那幸運的小子到底是誰,但這並不妨礙他傳授畢生絕學。

“想我追你吳奶奶的時候……”

“停。”

陳琳雪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老爺子的憶往昔。

“爺爺,您那叫死纏爛打。天天堵人家門口,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想到唐川那個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半用的性子,要是自己像爺爺這樣,天天發那些有的沒的去花式聊天。

恐怕還沒等到那五年期滿,就被那個傢伙給拉黑了。

那是把人往外推,不是往懷裡攬。

“嘿!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

陳弘闊把魚竿往架子上一擱,鬍子翹得老高。

“那叫持之以恆!不過你也說對了,現在的年輕人確實不吃這一套。所以爺爺還有壓箱底的絕招。”

“喜歡一個人,那得先從瞭解他的需求下手。”

“你看啊,如果那小子是個貪財的,那就拿錢砸,可如果他是個有志氣,專注事業的主?”

陳琳雪握著魚竿的手微微一緊。

唐川當然是有志氣的。

金融法學雙碩士,為了兩萬塊薪水能忍辱負重當傭人。

一旦有機會抓住律師的飯碗,那股子拼勁兒連她看了都心驚。

“要是他專注事業,你就得想辦法跟他一起搞事業。”

陳弘闊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但這世上最牢固的感情,往往不是風花雪月裡談出來的,而是在戰壕裡滾出來的。”

“你得成為他的戰友,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患難與共,那才是殺手鐧。”

陳琳雪平靜的心湖,被攪得渾濁不堪。

腦海裡幾乎是下意識地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蔚青煙。

那個金牌女律師。

他們談論的是法條,是案情,是那個自己完全插不進去嘴的專業領域。

在姜俊朗的那個包廂裡。

蔚青煙只要拿出一張名片,說出一句法條,就能和唐川形成一種默契。

而她呢?

她是陳氏集團的總裁。

她是高高在上的甲方。

她能給唐川很多錢,能給他很多案源,甚至能買下整個律所送給他。

但她給不了那種並肩作戰的共鳴。

隔行如隔山。

“爺爺……別教了。”

過了許久,陳琳雪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

陳弘闊正講得興起,被這一聲嘆息弄得一愣。

“怎麼了?這招不好使?”

“不是不好使,是來不及了。”

遠處的青山。

“我現在去學那些枯燥的專業知識,去考那些證,根本來不及。”

“在他的那個世界裡,已經有人站在那裡了,而且站得比我更早,更穩。”

那種從起跑線上就輸了的感覺,讓這位在商場上從未言敗的女總裁,第一次嚐到了挫敗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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