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英雄不問出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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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唐川提著兩個土陶酒罈,穩步踏入鍾家那棟半山別墅。

剛邁進寬敞的挑高客廳,他便捕捉到了沙發上的一抹生面孔。

一個穿著考究唐裝,頭髮花白的老頭正端著茶盞,眼神止不住地往唐川身上瞟。

這面相透著一股子執拗。

顯然就是那位在商場上和鍾興國死磕了半輩子的死對頭。

書房厚重的紅木門被推開,陳弘闊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小唐來了。”

“來,認識一下,這就是那個僱人寫黑料,結果被你一紙訴狀嚇得差點尿褲子的老頑固,牛陽江。”

牛陽江老臉一紅,重重地把茶盞磕在紅木茶几上。

“姓陳的!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嚇得尿褲子?”

“我那是突然良心發現,不想佔用了公共司法資源!”

陳弘闊冷笑一聲,根本不買賬。

反倒一把拽住唐川的胳膊,將他拉到一旁的落地窗邊。

“小子,我告訴你個絕密。”

“這老牛和老鍾啊,穿開襠褲的時候就是拜把子兄弟。”

“後來之所以在生意場上鬥得烏眼雞似的,根本不是為了錢。”

唐川心中訝異,靜靜地洗耳恭聽。

陳弘闊往牛陽江那邊斜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

“兩人年輕時候看上了文工團裡的同一朵班花。”

“老牛這人是個榆木疙瘩,光知道傻乎乎地給人送紅薯。”

“老鍾心思活絡啊,幾首酸詩一念,直接把人截胡了!”

“老牛氣得一輩子沒娶媳婦,就差把弄死鍾興國這五個字刻腦門上了。”

聽完這段陳年狗血三角戀,唐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些叱吒風雲的商界大佬,背地裡居然為了個姑娘較了半個世紀的勁。

陳弘闊拍了拍唐川的肩膀。

“這次要是真上了法庭,走那套公開登報道歉的流程,全圈子的人都會知道他老牛向老鍾低了頭。”

“他丟不起那個人,權衡利弊之下,乾脆自己跑到老鐘面前認栽。”

“你這一手釜底抽薪,倒是把他們倆幾十年的死結給剪斷了。”

唐川恍然大悟。

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倒算是一樁歪打正著的善緣。

正想著,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借過借過!水滴出來了!”

鍾興國手裡提著一條還在拼命掙扎的巨大胖頭魚,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穿著一身修身風衣的陳清悅。

這位大明星此時毫無偶像包袱,手裡甚至還拎著兩袋剛從超市採購的配菜。

看到大廳裡的人,鍾興國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下好!人多才熱鬧!我老頭子最怕一個人吃飯,今天全湊齊了!”

陳清悅摘下墨鏡。

“唐大律師也在啊。我今年最後一部戲的拍攝剛剛殺青,本來想著回老宅休息。”

“結果聽爺爺出門前唸叨說鍾爺爺這兒有大餐,我這就厚著臉皮來蹭頓飯了。”

陳弘闊嫌棄地撇了撇嘴。

“女孩子家家,整天就知道蹭吃蹭喝。一邊兒去,別打擾我找芳茵說話。”

說完,他樂顛顛地轉身,朝著剛放寒假,正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的吳芳茵迎了上去。

一直窩在單人沙發上看戲的汪衛成,這會兒終於坐不住了。

“小唐,別愣著了!你這罈子裡裝的什麼寶貝?”

“這紅泥封口都沒拆,我都聞見那股子糧食的甜香了!自家釀的?到底有多烈?”

汪衛成搓著手湊過來。

唐川彎腰拎起一罈酒,食指一勾,挑開了紅色的封泥。

“汪老,實不相瞞,這酒我也是第一次開封。”

“不過我那表弟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這絕對是他們村最老的窖池出來的原漿。”

鍾興國一把將手裡的魚塞給旁邊的傭人,中氣十足地招呼開來。

“都別站著了!入席入席!今天誰也不許裝深沉,不醉不歸!”

寬大的紫檀木圓桌旁,眾人依序落座。

唐川主動擔起了倒酒的差事。

他端著那笨重的土陶壇,手腕極其平穩,清澈的酒液,穩穩落入每一位長輩面前的分酒器中。

倒滿最後一杯,唐川順勢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目光坦蕩地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大佬。

“當初我初入職場接連碰壁,多虧了我母親引薦,才有倖進入陳家做了一名傭人。”

“那段日子裡,在座的諸位長輩都沒有因為我的身份而輕視我,反而多加拂照。”

“這杯酒,算是我唐川,敬謝各位的知遇。”

鍾興國大手一揮。

“英雄不問出處!傭人怎麼了?老頭子我當年還是個撿破爛的呢!”

“你小子辦事靠譜,腦子活絡,脾氣也對我胃口,從前那是龍游淺水!”

旁邊的牛陽江眯起眼睛,細細品味著舌尖上翻滾的辛辣。

“好酒!夠勁兒,入喉像刀子,落肚像火燒,偏偏沒有一點上頭的雜味!”

“小唐啊,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般破局的手腕,以後打算往哪條道上走?”

沒等唐川接茬,牛陽江又自顧自地拍了拍胸脯。

“不瞞你說,我名下光是大型釀酒廠就有四個,全國各地的直營銷售渠道,自產自銷的供應鏈全套齊活。”

“你這酒,配方底子絕佳,稍加運作就是市面上的搶手貨!”

唐川放下空杯。

“牛老謬讚了,這手藝我可不敢冒領,全靠我老家那位表弟王昆瞎折騰。”

“他從小就在酒缸裡泡大的。”

陳清悅逮住機會。

“王昆我見過呀!上次陪唐川回老家參加婚禮,他表弟為人特別仗義實在。”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地停滯了半秒。

吳芳茵動作微頓。

連老家都去過了?

陳家這二丫頭平時看著眼高於頂。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居然連家長都見完了,這攻勢未免也太快了些。

陳清悅心裡暗自給自己打氣。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堅持就是勝利!

她轉過頭,親暱地湊近吳芳茵。

“吳奶奶您是不知道,鄉下的席面規矩可多了。”

“我這次去算是開了眼界,從迎親到敬酒,那些流程我都拿小本本記下來啦。”

“我尋思著以後得多去吃幾次這樣的喜宴,提前攢點經驗。”

“等將來我自己結婚辦酒席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嘛。”

這暗示簡直快要變成明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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