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哥?大半夜的查崗啊?(1 / 1)
唐川權當自己是個瞎子。
“王昆那小子手藝是有,可惜現在屈才在鎮上當個小文職,每天對著電腦敲鍵盤,確實有些荒廢了。”
鍾興國一聽,手指直接點向對面的死對頭。
“老牛!你前兩天不是還跟我倒苦水,說你那酒廠技術部裡全是一群只會看資料的書呆子,連酒糟發酵的火候都摸不準嗎?”
“現成的人才擺在這兒,讓小唐他表弟去你那兒上個崗試試水!”
牛陽江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噹響。
“這主意正!小唐,你表弟只要肯來,我直接給他開技術骨幹的待遇!”
唐川站起身,舉起分酒器又給牛陽江添了個滿杯。
“那我就替王昆先謝過牛老了,今晚回去我就立刻給他去個電話,讓他準備簡歷。”
幾杯烈酒下肚,牛陽江趕緊掏出手機,眯著昏花的老眼跟唐川掃了二維碼。
此時這老頭已經帶了三分醉意,眼眶周圍泛起了一圈紅暈。
他一把攥住唐川的手腕。
“小子,老頭子我是真得謝謝你。”
“幾十年了,這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要不是你給了個臺階,我這張老臉,怕是要帶到棺材裡去了。”
唐川不動聲色地反握住老人的手。
人到七十古來稀,這些在商海里殺伐果斷了一輩子的老狐狸,年紀越大。
反倒越像個護食的孩童,臉皮薄得戳一下都怕漏了底。
“牛老言重了,長輩們之間的情誼比金堅,我不過是個跑腿遞話的小輩。”
牛陽江感動得一塌糊塗。
“好後生!太懂事了!小唐今年多大?”
“處物件沒?結婚沒?老頭子我別的沒有,商圈裡門當戶對的名媛千金一抓一大把!”
“你喜歡溫柔的還是潑辣的?明天我就組個局,讓你隨便挑!”
眼看這老不修的要線上發牌。
一直豎著耳朵聽牆角的陳弘闊終於坐不住了。
“去去去!少在這兒借酒裝瘋拉皮條!我們家小唐這顆水靈靈的大白菜,早就有人內部預訂了!”
“哪輪得到你在這兒瞎點鴛鴦譜!”
牛陽江被拍得一愣一愣的,醉眼惺忪地盯著陳弘闊,完全摸不著頭腦。
“姓陳的你發什麼神經,我給介紹物件,礙著你哪根筋了……”
陳清悅的後槽牙差點咬碎。
誰要你介紹!
沒看姑奶奶正排隊拿著愛的號碼牌嗎!
她在臉上擠出一個端莊的假笑。
“牛爺爺,您喝醉了,喝點綠茶醒醒神,千萬別亂點鴛鴦譜了!”
吳芳茵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將這一出搶人大戲盡收眼底。
卻只是低頭飲茶,看破不說破。
酒足飯飽,夜色漸深。
眾人移步玄關準備散場。
唐川剛披上大衣,陳清悅就捲了過來。
“唐川,你今晚喝了不少,肯定不能叫代駕,我正好順路,送你回!”
話音未落,一隻大手穩穩地扣住了陳清悅的風衣後領。
陳弘闊冷著臉,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孫女拽回了自己身邊。
“順什麼路?你這順的是哪門子太平洋的洋流!”
“老老實實給我上車回家,一個姑娘家,成天像個跟屁蟲一樣纏著人家小唐,你還要不要點陳家二小姐的體面了!”
夜風順著半降的車窗灌進來,吹散了唐川身上的些許酒氣。
他靠在計程車後座,摸出手機撥通了表弟的號碼。
“哥?大半夜的查崗啊?”
唐川語氣輕快。
“少貧嘴。給你個跳槽的機會,牛山酒廠技術部試崗,去不去?”
手機那頭瞬間安靜。
王昆嗓子眼都在劈叉。
“臥槽!哥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國內排名前四的大酒廠!”
“這哪是跳槽,這是天上直接砸下來個純金的餡餅啊!”
“少廢話,把握住機會。”
唐川看著窗外飛馳的霓虹燈影。
“牛老爺子親口點將,看中的是你那身釀酒的本事。”
王昆樂得直抽氣。
“哥你放心!我今晚連夜捲鋪蓋回村,非得把我爸藏在床底下的,那幾張老酒方子全摳出來不可!”
“多學點壓箱底的手藝,絕不能給你丟人!”
結束通話電話,唐川指尖輕點螢幕,給牛陽江發了條措辭得體的感謝微信,順便敲定了這樁人情。
次日清晨。
唐川拿起手機,螢幕上赫然躺著一份牛陽江發來的電子入職檔案。
老頭子辦事雷厲風行,留言裡只交代了一句,讓王昆開年直接去總部報到即可。
唐川飛快地打字替表弟道了謝,隨手將檔案轉發給王昆。
沒過半分鐘,王昆的電話直接轟過來。
“哥!大恩不言謝,你今年到底啥時候回老家?”
“我必須得給你包個比磚頭還厚的壓歲紅包!”
唐川無奈地搖了搖頭。
“紅包免了。我年前要把事情處理完,回外婆家那邊的老屋一趟,上山掃個墓。”
“得嘞!那我就在老家備好酒菜,天天去村口大槐樹下蹲你!”
三天的時間。
城裡的年禮全數送達。
唐川換上一身舊運動服,推開了外婆家那扇有些年頭的老木門。
院子裡積了一層薄灰。
唐川剛打了一盆清水準備擦洗門窗,兜裡的手機狂震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趙雅的名字。
“哥!我們學校提前清空宿舍啦,我現在拎著行李箱在大街上流浪呢,去找你投奔好不好?”
小丫頭的聲音透著幾分可憐巴巴的委屈。
唐川單手擰乾抹布,水珠順著指骨滴落。
“卡號發來,馬上給你轉一筆路費。買最早的汽車票,直接到外婆老家來找我。”
掛了電話,唐川加快了手腳,把東廂房的炕蓆仔細擦了兩遍。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下午三點剛過,村口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傳來一陣引擎轟鳴。
一輛囂張的豪車停在老屋門前。
唐川拎著掃帚站在院子裡,眼皮跳了兩下。
車門推開。
趙雅揹著個雙肩包,像只心虛的鵪鶉一樣溜下車,壓根不敢看唐川的眼睛。
緊接著,一抹亮麗的酒紅色身影從駕駛座跨了出來。
陳清悅摘下鼻樑上的墨鏡,海藻般的長髮在冷風中肆意飛揚。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劇組為了衝春節檔,連夜把我的戲份全殺青了。”
“老爺子他們非要出國度歲,我嫌國外無聊不想去,就自己給自己放個長假咯。”
這蹩腳的藉口,傻子都能聽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