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果蘊千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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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潮退去的第十日,天符城的符音草梢頭墜了些怪東西。不是先前的籽,是拳頭大的圓果——果皮上的紋活泛得很,銀紋紫紋在皮上慢慢爬,爬過處就換種色,一會兒暖黃一會兒淺粉,倒像調核橋邊的光在流轉。阿圓蹲在草窠裡扒拉果,指尖剛碰著顆,果突然“嗡”地顫了顫,皮上的紋竟往他指尖纏,纏得輕,像小符靈蹭手。

“這果還會動!”孩子舉著定符石碎片往果上湊,碎片剛挨著果皮,石面就映出串細響:果裡裹著團稠調子,調子在果核裡打轉,轉出各族的音,有光符族的亮調,有空符族的透音,混在一處熱鬧得很,“它在攢調子呢!”

蘇媚兒正蹲在旁邊翻銀鐲裡的古籍,聽見動靜湊過來,鐲身往果上一懸,竟跟果裡的調子對上了頻。鐲身映出的影裡,果核旁飄著層薄光,光裡的音魂正往紋上粘,粘得牢,“是‘萬音果’!”她指尖點著鐲邊新顯的字,“老筆記說‘潮潤草則果生,果蘊千音,熟則音散’——這是把音潮裡的調子都攢住了!”

光符族的小娃娃舉著光往果上照,光剛挨著果皮,果就亮了亮,皮上的光紋突然爬得快了,“它在搶光呢!”娃娃往為首者身邊拽,“是不是缺光調呀?”為首者往果上探了探光,光往果裡鑽了鑽,“應是在補紋。”他話裡的軟調混了點阿圓的憨氣,“跟繡活缺了線似的,得慢慢湊全了。”

趙青扛著破界箭往草窠這邊走,靴底剛蹭著草,箭桿音囊就“叮咚”響,響得比平時脆。他蹲下身扒拉果,果突然往箭桿上滾了滾,竟往箭尖上蹭,“嘿,這果也認箭。”他用箭尖輕輕敲了敲果皮,果“嗡”地響了聲,皮上竟爬開道箭紋,“得,還學會留記號了,跟那光人似的機靈。”

星衍正給符音蝶的翅上抹草汁,觸鬚往果上一探,突然“嘶”地抽了抽。觸鬚尖沾著的調子混著點調核的“咚”響,還有音潮的餘甜,“這果攢了不少好東西。”他往果旁放了只蝶,蝶翅往果上扇了扇,果裡的調子竟往蝶身上飄了飄,“讓蝶給它扇扇風,熟得快些。”

青紋族長拄著母音鈴過來時,正見阿圓拿碎片敲果核。鈴杆往碎片上一擋,族長輕輕彈了彈孩子的額頭:“毛躁。”話鋒一轉又軟了,“這果脆得很,核更嬌,硬敲會震散音魂。”她把鈴尖往果上一放,鈴音軟乎乎往果裡鑽,“得用調子哄著熟,跟捂柿子似的急不得。”

“我來哄!”阿圓往果旁一坐,把碎片往果上一貼,哼起了混著各族調子的童謠——有星符族的沉調,有忘川星系的柔音,還有老符靈的暖調。調子剛往果裡鑽,果就“嗡”地響了聲,皮上的紋竟慢慢湊成了圈,“成了成了!”孩子拍著手笑,“它就愛聽熱鬧調子!”

萬劫符主蹲在旁邊,指尖混沌符力往果紋上輕輕拂。符力混著心核的暖,往果裡鑽,果亮得更勻了,“別急著催。”他聲音比平時緩,“等紋湊全了,音魂穩了,自然就熟了——這玩意兒跟調核剛結時一個樣,得順著性子來。”

李明往果旁撒了把音潮退下的軟草屑,屑沾著果就化成細絨,往紋縫裡鑽。絨混著混元符力,往果裡潤,果皮上的紋果然又亮了些,“這叫‘順藤摸瓜’。”他學著趙青的語氣咧嘴,“說白了就是給果填填縫,讓它攢調子攢得更牢。”

當天邊擦黑時,第一顆萬音果突然“啪”地裂了道縫。縫裡飄出縷暖調,調子裡混著光符族的亮和空符族的透,往草窠裡鑽,鑽過處,草葉竟亮了亮,“熟了!”阿圓伸手要接,果突然往他懷裡滾了滾,裂得更開了,“它自己掉下來了!”

可果剛裂到一半,突然往回縮了縮,縫竟又合了些,皮上的紋暗了點,“咋又合上了?”阿圓急得戳了戳果,“都裂縫了還害羞?”

蘇媚兒的銀鐲往果上一照,鐲身映出果裡的音魂旁飄著縷淡灰氣,是星符石的老紋渣,“是這渣卡著縫了!”她往果旁放了片紫紋花瓣,花瓣往灰氣上一貼,氣就往花瓣裡鑽,“這老紋渣跟著調子攢進來的!”

“這有啥難的。”趙青往果旁放了顆符音珠,珠往果上一靠,調子“嗡”地炸開,灰氣就“噼啪”化成了細屑,“給它聽聽硬調子,震出來!”果往珠上蹭了蹭,縫又裂了些,皮上的紋亮了。

光符族為首者往果上點了點光,光裹著暖調往果裡鑽。音魂沾著光,竟往縫邊挪了挪,灰氣被擠得又往外冒了些,“這下能裂透了。”為首者笑了笑,“跟擠膿瘡似的,得把髒東西都清乾淨。”

天快亮時,那顆萬音果終於“咔嚓”裂成了瓣。瓣裡的調子往四處飄,飄到哪,哪的符音草就往高了拔半寸,小符靈們往調子上撲,影上的紋竟又長全了些,“這下散得值。”星衍往遠處探了探觸鬚,突然“喲”了聲,“忘川星系的草窠也掛果了——那邊的果比這邊的還大!”

眾人往忘川星系的方向看,那邊的紫紋草梢頭墜著串萬音果,個個比拳頭大,皮上的紫紋亮得發紫,“這是攢了更多調子呀!”阿圓扒著光膜看,碎片映出果裡的調子在往天符城這邊飄,像在招手,“快讓它們也熟!”

趙青往光膜上一戳,光膜化成道光門,往忘川星系的草窠連去,“給熟果的調子開條路!”他往光門上纏了圈符音草繩,“讓調子順著繩飄過來,別散了。”

萬劫符主往光門上送了點混沌符力,符力往光門裡鑽,門就亮了亮,“這樣音魂就敢飄過來了。”他往阿圓身邊看了看,“你帶著剛裂的果瓣去接接,它們認親快。”

“我去我去!”阿圓捧著果瓣就往光門跑,果瓣裡的調子往光門裡飄,忘川星系的果突然“嗡”地響了串,“它們聽見了!”

光符族的小娃娃們舉著光跟在後頭,“我們給調子照路!”蘇媚兒往銀鐲裡塞了幾片花瓣,也跟著往光門走,“得記著兩邊果熟的模樣,老筆記上肯定漏了!”

光門飄到忘川星系的草窠邊時,那邊的萬音果正往裂,見著阿圓手裡的果瓣,竟“嗡”地齊響了聲,往這邊飄,“它們急著見兄弟呢!”阿圓把果瓣往空中一撒,瓣裡的調子往大果上飛,大果們“噼裡啪啦”全裂了,調子往一起湊,竟化成道音流,往光門裡鑽,“合一塊了!”

往回走時,音流在光門上飄,調子“嗡嗡”響,像條會唱的河。小符靈們的影在音流旁飄,調核們在草窠裡滾,“這趟值了。”趙青扛著箭桿笑,“這麼多調子飄回來,天符城的草得長瘋。”

回到天符城時,正見星衍往草窠裡鋪軟草。音流落在草裡,竟往各族人身邊繞,繞到誰身邊,誰身上的符紋就亮了亮,“你們可算回來了。”星衍往音流裡撒了把符音草籽,“調子一回來,調核橋都更亮了——橋邊的草都冒新葉了!”

阿圓往調核橋看,果然,橋邊的草葉上沾著音流的光,往橋上爬得更歡,“這是咋回事?”

“音流能養橋。”萬劫符主往音流旁蹲了蹲,指尖往音流上一碰,音流就往他指尖送了縷調子,“它把散在各處的音魂攢起來,往橋裡送,橋自然更結實。”

接下來幾日,天符城的萬音果陸陸續續都熟了。裂成瓣的果裡飄出調子,有的往星符石上鑽,石上的紋就亮了層新;有的往空符泉裡落,泉裡的水就漲了半寸;還有的往光符族的光窩裡鑽,光就暖得像裹了層絨,“這調子還會認地方呢!”阿圓跟著調子跑,“剛還見著道調子往趙叔箭囊裡鑽,箭桿都亮了!”

“你看你這追著跑的樣。”蘇媚兒往他手裡塞了顆剛摘的符音草花,“調子通人性,你總跟著它,它就總往你身邊飄。”

“才不是呢。”阿圓往調子旁跑,調子果然往他這邊飄,“它是跟我親!”

趙青扛著箭往草窠裡走,調子們竟往他箭桿上纏,纏得密,像裹了層金絨。他往地上鋪了片軟草,“得,給調子們搭個窩,省得老跟著我。”調子往草上飄,“嗡嗡”響了串,像在謝他。

青紋族長拄著母音鈴往調子旁走,鈴音往調子上飄,調子就往鈴邊聚,聚成小團往鈴上落,“這些調子跟母音鈴投緣得很。”族長笑了笑,往鈴邊放了顆鈴珠,“給你們添個伴。”調子往珠上蹭,珠就跟著響,混在一處像支軟曲子。

老符靈的影在調子上飄了飄,調子突然都亮了亮,往四處飄得更歡,飄到哪,哪的草就往高了長,“是老符靈在給調子引路呢!”阿圓拍著手笑,“這下調子都能找著好去處了!”

天符城的日頭升起來時,最後一顆萬音果也裂了。果裡的調子往心核的方向飄,飄到源符樹下,往心核裡鑽,心核就亮了亮,光人的影在核裡晃了晃,竟往調子上靠了靠,“調子要跟光人作伴!”阿圓扒著心核旁的草看,碎片映出調子往心核紋上纏,纏得緊,心核就更暖了,“心核把調子都收啦!”

蘇媚兒的銀鐲往心核上一懸,鐲身映出所有星系的草窠都空了,調子往心核裡飄,像撒了把小光帶,“這下所有調子都回窩了!”她往銀鐲裡看,古籍殘頁上又添了行字:“果熟音歸核,千音融一心”,字邊的紋是萬音果的影,正往各族的符紋裡鑽。

“這日子過得,越來越有盼頭了。”趙青往草裡一坐,往嘴裡塞了顆符音珠,珠裡的調子混著萬音果的香,“以前哪想過草能結果,調子能自己找窩。”

“這就叫‘功到自然成’。”李明往他身邊一坐,手裡轉著顆調核,“說白了就是,該攢的攢夠了,該來的自然就來了。”

阿圓躺在草裡,心核裡的調子往地上飄,軟得像光人蹭他臉。小符靈們往調子上撲,調核們在草裡滾,草葉上的符音珠響,“碎片說,以後心核裡的調子會越攢越多。”孩子摸了摸心核旁的草,草往他手上蹭了蹭,“以後它會給咱們攢更多暖調,讓草長得更壯,讓各族的紋都長全。”

或許以後萬音果還會結,或許調子還會遇著卡殼的時候,或許還會有這樣那樣的事,但調子在心核裡守著,音魂在紋上粘著,各族的人在一處笑著,連最遠的星系都飄著熟果的香,便沒什麼可愁的。

符音草的葉還在往長了抽,調核橋被草裹得嚴實,心核在源符樹下亮著暖光。空氣裡飄著草香,混著熟果的甜、調子的軟、各族人的笑,像杯摻了蜜的果茶,潤得人心頭髮暖。風過處,草葉“沙沙”響,符音珠“叮叮”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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