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凡軀承責臨危局（1 / 1）
隕神淵前的風還帶著未散的魔氣，林辰倒在夜玄宸懷中，指尖的溫度漸漸褪去，體內原本奔騰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一副尋常人的軀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引魂種的金光不再縈繞，滅世印的躁動徹底平息，就連多年來早已習慣的玄氣運轉，也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辰兒，別說話，我帶你回鎮魂宗療傷。”夜玄宸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魔氣化作輕柔的屏障裹住兩人，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他曾無數次想過，若林辰能擺脫滅世印的折磨，做個普通人也好，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卻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失去力量，淪為手無縛雞的凡人，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拯救武林。
趙磊、沈浩和王玥拄著兵器，踉蹌地跟在身後。三人皆受了重傷，胸口的血跡還未乾涸，卻依舊挺直了脊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羅睺雖被徹底消滅，可影殿殘餘的勢力還未清除，隕神淵附近仍有散逸的魔氣，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夜尊主，林辰師兄他……”王玥看著夜玄宸懷中面色蒼白的林辰，聲音帶著擔憂，“他失去了所有力量，以後該怎麼辦？”鎮魂宗上下都知道林辰是靠滅世印和引魂種的力量立足，如今力量盡失，不僅無法再守護宗門，恐怕還會成為有心人針對的目標。
夜玄宸腳步一頓，語氣堅定：“有我在，誰也不敢動他。從今往後，我會護著辰兒，就算他一輩子都是普通人，我也絕不會讓他再受半分傷害。”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魔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在場眾人都安下心來。
沈浩嘆了口氣，沉聲道：“羅睺雖滅，但影殿的殘餘勢力還在。宗主背叛宗門，勾結羅睺，鎮魂宗經此一役元氣大傷，我們得儘快回宗門重整旗鼓，清點傷亡，防備影殿反撲。”宗主的背叛如同晴天霹靂，不僅讓鎮魂宗損失慘重，更讓武林各大門派對鎮魂宗產生了質疑，後續的爛攤子，還需要一一收拾。
眾人加快腳步，朝著鎮魂宗的方向趕去。一路上，林辰靠在夜玄宸懷中，看著沿途熟悉的山川草木，心中五味雜陳。他曾以為，力量是守護一切的底氣，可如今失去力量，他才明白，真正的守護，從來不是靠力量，而是靠心中的執念與擔當。只是，做個普通人的滋味，遠比他想象中更難熬——他再也不能替父親分擔壓力，再也不能護著同門師弟師妹，甚至連自己都需要別人保護。
回到鎮魂宗時，夕陽正緩緩沉入西山，染紅了半邊天空。宗門大門前，倖存的弟子們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夜玄宸抱著林辰回來，紛紛圍了上來，眼中滿是擔憂與敬佩。“林辰師兄！”“夜尊主！”眾人輕聲呼喊，沒有人敢大聲喧譁，生怕驚擾了虛弱的林辰。
夜玄宸將林辰安置在他的房間裡，親自為他療傷。魔氣緩緩注入林辰體內，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可無論夜玄宸如何努力，都無法喚醒他體內的玄氣。林辰的經脈早已習慣了滅世印和引魂種的力量，如今兩種力量同時消失，經脈變得脆弱不堪，根本無法再承載玄氣。
“父親，別白費力氣了。”林辰緩緩睜開眼，看著夜玄宸疲憊的面容，輕聲道，“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他的語氣平靜，沒有憤怒，沒有絕望，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夜玄宸停下手中的動作，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愧疚：“辰兒，對不起，是父親沒用，沒能幫你留住力量。”
“這不怪你。”林辰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能徹底除掉羅睺，能讓武林太平，就算失去力量，也值得。而且，做個普通人，或許也不是壞事，我終於可以不用再被滅世印折磨，不用再揹負那麼多責任了。”
話雖如此，夜玄宸卻能看出他眼底深處的失落。他太瞭解林辰了，林辰天生就有一顆守護之心，失去力量，對他來說，無疑是剝奪了他存在的價值。夜玄宸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辰兒，力量不是唯一的價值。就算你是普通人，你也是鎮魂宗的驕傲，是武林的英雄。以後，你只管安心休養，守護宗門的事，交給我和其他弟子就好。”
林辰看著夜玄宸，眼中滿是感激，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林辰安心在房間裡休養。夜玄宸每日都會來看他，為他療傷，陪他說話；趙磊、沈浩和王玥也會經常來探望他，給她帶來宗門裡的訊息，陪他解悶。鎮魂宗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漸漸恢復了秩序，傷亡弟子的後事妥善處理，受損的建築也在慢慢修繕，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平靜的表面下，卻潛藏著洶湧的暗流。這日清晨，王玥急匆匆地衝進林辰的房間，神色慌張：“林辰師兄，不好了！山下傳來訊息，武林中好幾門小門派突然被滅門，現場留下了影殿的印記！”
林辰猛地坐起身，眼中滿是震驚：“什麼？影殿的印記？羅睺已經死了，影殿怎麼還敢如此囂張？”
“不知道。”王玥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那些門派都地處偏遠，實力薄弱，滅門的手法與影殿暗衛如出一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活口。夜尊主和趙磊、沈浩已經帶人下山調查了，讓我來告訴你一聲，讓你安心休養，不要擔心。”
林辰握緊拳頭，心中滿是焦急。他知道，夜玄宸他們是怕他擔心，才不讓他參與調查，可他怎能坐視不管？那些門派被滅，必然是影殿的殘餘勢力在作祟，若不盡快將他們清除，只會有更多的人遭殃。
“不行，我要去找父親他們。”林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因為身體虛弱，踉蹌了一下，幸好王玥及時扶住了他。
“林辰師兄，你別衝動！”王玥連忙勸阻，“你現在沒有力量，出去太危險了！夜尊主特意囑咐我，讓你好好休養，不准你離開房間！”
“危險又如何？”林辰看著王玥，眼中滿是堅定，“那些門派的弟子都是無辜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影殿屠殺。就算我沒有力量，我也能幫父親他們分析局勢，出謀劃策，總比在這裡坐以待斃好！”
王玥看著林辰眼中的決絕，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她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吧，我帶你去找夜尊主他們，但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要衝動，一切都聽夜尊主的安排。”
“好！我答應你！”林辰點了點頭，在王玥的攙扶下，朝著山門外走去。
剛走到山門前，就看到夜玄宸、趙磊和沈浩帶著弟子們回來了。眾人神色凝重，臉上滿是疲憊，顯然調查沒有什麼進展。
“父親！”林辰大喊一聲，快步走了上去。
夜玄宸看到林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露出責備的神色：“辰兒，你怎麼來了？誰讓你離開房間的？”
“父親，我聽說了門派被滅的事，我想幫你們。”林辰看著夜玄宸，眼中滿是堅定，“就算我沒有力量，我也能幫你們分析局勢，我對影殿的行事風格有所瞭解，或許能幫上忙。”
夜玄宸看著林辰眼中的執著，心中一軟，終究是不忍心拒絕他。他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吧，那你就留在我們身邊，但你一定要答應我，不準擅自行動，凡事都要先跟我說。”
“好！我答應你！”林辰欣喜地點了點頭。
沈浩走上前，遞給林辰一份卷宗：“林辰師兄，這是我們在滅門現場找到的線索。現場除了影殿的印記，還有一種特殊的檀香，與張謙、婉清姑娘身上的檀香相似，但更濃郁，更陰邪。”
林辰接過卷宗，仔細翻閱起來。卷宗裡記載著滅門門派的詳細資訊，還有現場的照片和檀香的樣本描述。看著那些慘烈的照片，林辰眼中滿是怒意：“影殿的人太殘忍了，竟然對無辜弟子下此毒手！”
“這檀香很是特殊，不是普通的香料，只有影殿的高層才能使用。”夜玄宸沉聲道，“羅睺死後，影殿群龍無首，按道理來說，應該會四分五裂，可如今卻能有組織地屠殺門派，說明影殿還有隱藏的高層在指揮，而這個高層，很可能就是當年婉清姑娘身邊的人。”
林辰心中一震：“母親身邊的人？難道是灰色長老？可灰色長老已經被我們殺了。”
“不一定是灰色長老。”趙磊開口道，“影殿勢力龐大，除了灰色長老，還有很多隱藏的高手。當年婉清姑娘是影殿聖女，身邊必然有不少親信，或許是其中的某個人，在婉清姑娘死後，接管了影殿的殘餘勢力。”
林辰陷入了沉思。母親身邊的親信……他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卻始終想不起來是誰。當年他年幼，對母親的事情知之甚少，只知道母親身邊有一個貼身侍女，常年跟在母親身邊，可他記不清那個侍女的模樣，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對了，母親身邊有一個貼身侍女，你還記得嗎？”林辰看向夜玄宸，急切地問道，“當年母親假死之前，那個侍女一直跟在她身邊，她會不會還活著？會不會是她接管了影殿？”
夜玄宸皺了皺眉，陷入了回憶：“婉清身邊確實有一個貼身侍女，名叫青黛。當年婉清假死，青黛就不知所蹤了，我派人追查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她的下落。若她還活著，確實有可能接管影殿的殘餘勢力。”
“青黛……”林辰喃喃自語，這個名字陌生又熟悉，彷彿刻在他的記憶深處，卻始終無法清晰地浮現出來。
“不管是誰接管了影殿，我們都要儘快將他們找到，斬草除根，否則後患無窮。”夜玄宸沉聲道，“沈浩，你繼續調查檀香的來源，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影殿高層的線索；趙磊，你帶人加強宗門的防禦，同時聯絡武林各大門派，提醒他們加強防備，以防影殿偷襲；王玥，你繼續照顧辰兒，不准他離開你的視線範圍；我會帶人下山，追查影殿殘餘勢力的下落。”
“是！”眾人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
接下來的幾日，鎮魂宗上下都忙碌了起來。沈浩透過檀香的來源，查到這種檀香產自南疆的一座山谷，那裡很可能是影殿殘餘勢力的藏身之處；趙磊聯絡了武林各大門派，各大門派紛紛加強防備，同時派出弟子協助鎮魂宗追查影殿；夜玄宸則帶著弟子們下山，朝著南疆的方向趕去；林辰則在王玥的陪伴下，留在宗門裡，整理著關於影殿的資料，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
這日午後，林辰正在房間裡翻閱資料，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心中一凜，立刻起身，走到窗邊，警惕地看向外面。只見一道黑影從窗外閃過，速度極快，朝著後山的方向跑去。
“是誰？”林辰大喊一聲，不顧王玥的阻攔，推開房門，朝著黑影追了上去。他雖然沒有力量，但多年的戰鬥經驗還在，對鎮魂宗的地形也瞭如指掌，很快就追上了黑影。
黑影停在假山後面，轉過身來，臉上蒙著黑布，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魔氣。“你是誰？為什麼要潛入鎮魂宗？”林辰握緊拳頭，警惕地看著黑影，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黑影的對手，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黑影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柔，卻又透著陰邪：“林辰公子，別來無恙？”
林辰渾身一震，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像極了母親婉清，卻又比婉清的聲音多了一絲冰冷。“你是誰？你怎麼會有我母親的聲音？”
黑影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正是當年母親身邊的貼身侍女，青黛！她的容顏依舊美麗，卻帶著一絲陰邪，眼中沒有絲毫溫度，與當年那個溫柔善良的侍女判若兩人。
“青黛阿姨？”林辰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這些年你去哪裡了？門派被滅是不是你做的？”
青黛笑了笑，眼中滿是得意：“是我做的。羅睺大人雖然死了，但影殿不能亡，我接管了影殿的殘餘勢力，就是要完成婉清聖女的遺願，掌控武林！”
“母親的遺願？”林辰眼中滿是疑惑，“母親的遺願是守護武林，不是掌控武林！你別再打著母親的旗號作惡了！”
“作惡？”青黛嗤笑，“林辰公子，你太天真了。婉清聖女當年假死，就是為了掌控影殿，啟用滅世印，幫羅睺大人破封，掌控武林。只是她後來被魔種反噬，良心發現，才背叛了羅睺大人，死在了隕神淵。但她的遺願，我會替她完成！”
“你胡說！”林辰怒喝，“母親不是那樣的人！她是英雄，她用自己的性命阻止了羅睺，拯救了武林！你別在這裡汙衊她！”
“汙衊她？”青黛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林辰，“你看看這枚玉佩，是婉清聖女當年交給我的，上面刻著影殿的核心符文，足以證明我說的是真的。她當年生下你，就是為了將滅世印封印在你體內，等時機成熟，再用你的血啟用它。你從一開始，就是她的棋子！”
林辰接過玉佩，只見玉佩上刻著與母親留下的玉佩相似卻更陰邪的符文，確實是影殿的符文。他握緊玉佩，眼中滿是痛苦與難以置信：“不，不可能！母親不會這麼對我！”
“信不信由你。”青黛冷笑，“今日我潛入鎮魂宗，就是為了告訴你真相。另外，我還要告訴你，夜玄宸當年早就知道婉清聖女的計劃，他之所以幫你，就是為了利用你，奪取滅世印的力量！”
“你說什麼？父親知道真相？”林辰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震驚，“不可能！父親不會騙我的！他那麼愛母親，那麼疼我，怎麼會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