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玉佩藏秘疑雲起(1 / 1)
晚風捲著鎮魂宗後山的松濤聲,掠過窗欞,落在林辰緊握玉佩的手背上。那枚青黛留下的影殿玉佩,邊緣泛著冷冽的墨色光澤,上面的陰邪符文似有若無地流轉著細碎魔氣,硌得他掌心生疼,就像青黛那些誅心的話語,字字句句都嵌在他的骨血裡,揮之不去。
王玥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焦急萬分,卻只能一遍遍地輕聲安慰:“林辰師兄,你真的別胡思亂想。青黛是影殿餘孽,她的話本就不能信,那玉佩說不定也是她偽造的,就是想挑撥你和夜尊主的關係,讓咱們鎮魂宗內亂啊!”
林辰緩緩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霧,迷茫又痛苦:“偽造的?可這符文……和母親當年留下的玉佩上的紋路,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陰邪。我見過影殿的符文印記,絕非尋常人能仿造的。”他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印證青黛的話語,讓他心頭的懷疑又重了一分。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婉清還在身邊時,也曾給他看過一枚玉佩,那玉佩是溫潤的白玉質地,上面刻著同樣的基礎符文,只是彼時符文泛著淡淡的金光,母親說那是守護他的印記。可青黛手中的這枚,卻是墨玉質地,符文陰邪,還說那是母親用來標記“棋子”的憑證,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心神俱裂。
“就算符文是真的,也不能說明青黛的話是真的啊!”王玥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他的胳膊,語氣急切,“婉清姑娘當年為了阻止羅睺,不惜犧牲自己,整個武林都看在眼裡,她怎麼可能會把你當成棋子?夜尊主更不用說了,這些年他對你的疼愛,是假不了的!他為了你,多次以身犯險,甚至不惜與整個影殿為敵,怎麼可能是在利用你?”
林辰沉默了。王玥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清楚,也都記在心裡。夜玄宸對他的好,是刻在歲月裡的——寒冬裡為他暖手爐,深夜裡陪他修煉,在他被滅世印折磨時徹夜守護,在他為母親的事痛苦時默默陪伴。這些溫柔與疼愛,怎麼看都不像是偽裝的。
可青黛的話,還有那枚玉佩,以及那些被他忽略的疑點,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父親當年明明知道母親是影殿聖女,卻從未對他提起過半分;母親假死多年,父親追查的線索總是不了了之;他每次啟用滅世印時,父親眼中那複雜難辨的情緒,既有擔憂,又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急切;還有他失去力量後,父親過度的保護,與其說是疼愛,倒不如說像是在看管一件珍貴的物品。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不該相信青黛,”林辰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與哽咽,“可她給了我三日期限,讓我獨自去隕神淵。她用整個鎮魂宗弟子的性命威脅我,我不能不去。我必須知道真相,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要親口問清楚。”
王玥看著他眼中的決絕,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勸不動他。她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好,我知道你心意已決。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冒險!”
“不行!”林辰立刻拒絕,搖了搖頭,“青黛說了,只能我一個人去,若是我帶了其他人,她就會血洗鎮魂宗。我不能拿同門師弟師妹的性命冒險,更不能連累你。”
“可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王玥急得眼眶都紅了,“青黛既然敢約你去隕神淵,肯定早就佈下了埋伏,你現在雖然覺醒了引魂種的力量,可還不穩定,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啊!”
林辰看著王玥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嘴角勉強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只是去問清楚真相,若是青黛真的要對我下手,我也有自保的能力。更何況,父親他們肯定不會讓我獨自去冒險的,他們一定會暗中跟著我,只是不會讓青黛發現而已。”
他太瞭解夜玄宸了,夜玄宸就算再擔心他,也知道他的性子,若是強行阻止,只會讓他更加堅定。所以,夜玄宸一定會選擇暗中保護,既不違逆他的心意,也能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他。
王玥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樣,知道他早就想好了一切。她咬了咬唇,終究是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答應我,萬事小心,千萬不要衝動。若是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想辦法脫身,別硬扛!”
“好,我答應你。”林辰輕輕點頭,將那枚墨玉玉佩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對了,你幫我留意一下父親的動靜,還有宗門裡的情況,若是有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另外,你也別告訴父親我已經決定要去隕神淵的事,我怕他會提前阻止我。”
“我知道了。”王玥點了點頭,心中卻早已打定主意,就算林辰不讓她跟著去,她也會悄悄跟在後面,絕不會讓他一個人面對危險。
接下來的兩日,林辰表面上依舊安心在房間裡休養,整理著關於影殿的資料,可暗地裡,他卻在默默運轉引魂種的力量,熟悉著這股失而復得的力量。引魂種的金光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滋養著他脆弱的經脈,雖然不如滅世印的力量那般霸道,卻異常溫潤醇厚,帶著一股淨化魔氣的力量,讓他心神安寧。
期間,夜玄宸每日都會來看他,每次都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林辰知道,夜玄宸肯定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或許是察覺到了他體內引魂種的力量,或許是猜到了他會去赴青黛的約。可兩人都心照不宣,沒有點破,只是像往常一樣,說著宗門裡的事,聊著過往的點滴。
這日午後,夜玄宸又如約而來,手中端著一碗湯藥,放在桌上:“辰兒,這是我特意為你熬製的湯藥,能滋養你的經脈,對你恢復有好處,快喝了吧。”
林辰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藥香,心中卻五味雜陳。他想起青黛說的話,說父親當年給母親下過藥,控制母親的心智。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讓他無法忽視。
“父親,這湯藥裡……是什麼藥材?”林辰沒有立刻端起湯藥,而是輕聲問道,眼神複雜地看著夜玄宸。
夜玄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笑著說道:“都是一些尋常的滋補藥材,有千年人參、當歸、何首烏,還有一些滋養經脈的靈草,你放心喝,沒有問題的。”
林辰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的懷疑又深了一分。他知道夜玄宸是魔修,擅長用魔氣療傷,可這湯藥卻是正統的修真滋補湯藥,與他的行事風格有些不符。“父親,你明明擅長魔氣療傷,為什麼還要給我熬製湯藥?”
夜玄宸拿起湯匙,輕輕攪拌著湯藥,語氣溫柔:“你的經脈因為滅世印和引魂種的力量交替,變得十分脆弱,魔氣過於霸道,若是用魔氣滋養,只會讓你的經脈負擔更重。這湯藥溫潤醇厚,最適合你現在的體質。”
他的話語合情合理,眼神也滿是真誠,可林辰卻始終無法放下心中的疑慮。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拿起湯藥,一飲而盡。湯藥入口微苦,隨後卻泛起一絲甘甜,順著喉嚨滑下,暖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經脈,確實十分舒服。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好多了?”夜玄宸看著他,眼中滿是關切。
“嗯。”林辰輕輕點頭,將碗放在桌上,避開他的目光,“父親,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夜玄宸看著他疏離的模樣,心中一痛,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他知道,林辰肯定是聽到了什麼,或者是懷疑了什麼。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有些真相,太過殘忍,他實在不忍心告訴林辰,怕他承受不住。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夜玄宸站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立刻派人告訴我。”
看著夜玄宸離去的背影,林辰心中的掙扎越發劇烈。他多麼希望,青黛說的都是假的,父親對他的疼愛都是真的,母親也從來沒有把他當成棋子。可現實卻像一把冰冷的刀,一次次將他的希望擊碎。
夜幕降臨,鎮魂宗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巡夜弟子的腳步聲,在庭院中緩緩迴盪。林辰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悄悄起身,從懷中取出那枚墨玉玉佩,放在掌心仔細觀察。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玉佩上,讓那些陰邪的符文更加清晰。他突然發現,玉佩的背面,似乎刻著一行極其細微的小字,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他湊近月光,眯起眼睛,仔細辨認著那些小字。
“隕淵之下,血祭魔種,聖女歸來,萬劫不復。”
一行十六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林辰的心上。他渾身一震,手中的玉佩差點掉落在地。隕淵之下,應該就是青黛說的隕神淵密室暗室;聖女歸來,顯然是指母親婉清;而血祭魔種,難道是指要用他的血,祭祀母親體內的魔種?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運轉,讓他心神不寧。他越來越覺得,青黛的話,或許並非空穴來風,母親的死,父親的隱瞞,還有他的身世,似乎都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只有去隕神淵,才能解開。
“林辰師兄,你還沒睡嗎?”窗外突然傳來王玥的輕聲呼喚,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林辰立刻將玉佩收進懷裡,開啟房門,看著站在門外的王玥,輕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王玥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沒有人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林辰師兄,我剛才看到夜尊主和趙磊、沈浩師兄在議事堂商量事情,神色很凝重,好像是在說關於隕神淵的事。我還聽到他們說,要在隕神淵周圍佈下埋伏,等青黛出現,就將她和影殿殘餘勢力一網打盡。”
林辰心中一動,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父親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暗中保護他。“他們還說了什麼?”
“他們還說,要讓你假裝獨自去隕神淵,引青黛現身,他們則在暗中埋伏。另外,沈浩師兄還查到,青黛不僅接管了影殿的殘餘勢力,還勾結了一些魔修散修,實力不容小覷。”王玥頓了頓,又說道,“林辰師兄,夜尊主他們也是為了你好,你就聽他們的安排,別擅自行動好不好?”
林辰看著王玥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輕輕點頭:“我知道,我會聽他們的安排,不會擅自行動的。你放心吧。”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早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他都要先找到母親,問清楚所有真相。若是母親真的被魔種控制,他一定要想辦法救她;若是父親真的有隱瞞,他也要親口問明白。
第三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隕神淵方向傳來陣陣濃郁的魔氣,像一塊沉重的烏雲,籠罩在天地間。林辰收拾妥當,將引魂種的力量悄悄運轉到體內,做好了隨時應對危險的準備。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走出房間,朝著山門外走去。剛走到山門口,就看到夜玄宸、趙磊、沈浩和王玥站在那裡,神色凝重地看著他。
“父親,你們怎麼在這裡?”林辰停下腳步,心中有些詫異。
夜玄宸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枚護身符,遞給他:“這是我用自身魔氣和靈玉煉製的護身符,能抵擋一次致命攻擊,你帶在身上。”他的眼神滿是擔憂,語氣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辰兒,到了隕神淵,凡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險,不要硬扛,我們會在暗中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