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醉酒定性(1 / 1)

加入書籤

周長鳴起身,走到郝崇法身邊,“領導,鄉里的情況,我熟悉,還是我去吧。”

郝崇法略作思索,“好吧。”

周長鳴朝正在吃飯的人喊道,“小李,小陳,跟我走。”

小李和小陳及時放下手中的碗筷,跟上週和鳴。

張敬民走到阿布鄉長跟前,“你去還是我去,總得有一個人去吧。乾脆這樣,你在這裡陪著,我去。”

阿布鄉長站起來,吸了一口香菸,“今天這羊是為你宰的,還是我去吧。”

張敬民把阿布鄉長按了坐下,“我剛才已經吃了。”

說著,轉身跟上了周長鳴,錢小雁也起身,跟上了張敬民,“我也去。”

到了衛生院,劉揚青告訴他們,“我們進行了搶救,腿部粉碎性骨折,頭部損傷也嚴重,有成為植物人的可能。”

“唉,”周長鳴嘆息了一聲。

吳佩德的病,轉化為糖尿病併發症,也在上星期用擔架抬去了縣醫院。

周長鳴握了一下劉揚青的手,“你辛苦了,我們去把情況告訴地區的領導。”

“好,好好,你們去忙吧。”

走出衛生院,張敬民惦記著雅尼,“周局,你們去吧,多吉大叔家,我就不去了,我明天一早還要去的,你們是客人,去多吃點羊肉,順便休息休息。”

錢小雁也說道,“周局,你們去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問張助理。”

於是,他們分道而行。

張敬民往郵政所方向走,錢小雁跟在旁邊。

錢小雁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撲進了張敬民的懷裡,張敬民抱住錢小雁,隨口說道,“省城的燈紅酒綠你不過,偏要跑到這裡來受累。”

錢小雁推開了張敬民,“那你呢?”

張敬民答道,“我的命就在這裡。”

“你,惦記你的心上人了吧?”

張敬民毫無迴避地答道,“是呀,都去了七八天了,也該回來了。”

到了郵政所門口,張敬民在郵政所門口的臺階上就坐下了,眼睛卻不住地看向路口,“你不是要問我什麼嗎?問吧,你們下來的時間不短了,應該是要走的時間了。”

“你是煩我們了嗎?”

“咋會呢?盼都盼不來呢。只是你們終究是要走的。你們,畢竟不屬於這裡。對啦,你走的時候,說不準我在村子裡,不送你,你不會生氣吧?”

“會。”

“我這人脆弱得很,特別害怕分別。揪心得很。”

“是愛的深了,某人一走,你的魂就跟著她去了。這種愛的感受一定很奇妙,只不過你們這種愛,太辛苦了。”

“人生,不都是辛苦的嗎?”張敬民的話像是一顆蒼老的心,“能夠見著,已經很幸福了。”

夜色中,錢小雁明亮的眼睛,就如天空中的星星,“真羨慕你們這樣的愛情。”

“羨慕啥呀,我跟雅尼只能是這樣的愛。走吧,今晚,你就住我那裡,我得回來等她。等不到,這心裡空得慌。”

“好吧。”

張敬民把錢小雁送到農技站,又回到了郵政所,夜的風,已經涼了下來。

黑夜裡,他看見雅尼抱住了他,他以為是夢。

宋書琴一直以為,他只是喝個酒,死人也只是一個意外。

調查組一直糾結於醉酒事件的定性問題,一,工作作風問題,二,違紀違規問題,三,違法問題。

1983年9月15日,縣調查組對羊拉鄉醉酒事件作了一個總結:

一、在其位,不謀其政。宋書琴到羊拉鄉三年,下鄉不足三月,作為一個鄉的‘班長’,並沒有起到帶領幹部群眾認真貫徹三中全會精神,走改革開放致富之路的作用。是典型的不作為,不願作為。客觀上延誤了羊拉鄉改革開放的時間,挫傷了幹部群眾改革開放的積極性。

二、貪圖享樂,不思進取。宋書琴每天的工作就是煙筒,早酒,黑山羊。

三、德不配位。宋書琴的心思,都花在迎來送往上,對羊拉鄉的工作,沒有想法,沒有思路,沒有抓手,得過且過,沒有改革開放的意識,缺少知難而上的精神和克服挫折的毅力。發生8.13醉酒幹部死亡事件之後,仍然對自己的錯誤,沒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如果僅僅只是以上三點,那麼,宋書琴的問題,還侷限於工作能力和幹部作風問題。

周長鳴向朱恩鑄作了彙報,”書記,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但地區調查組不走,我們也不好走。如果出現新的情況,就是我們的工作不深入。”

“那就等。”

“書記,我也是這樣想的。”

地區調查人員向郝崇法出示了一份證據,“郝副書記,宋書琴在羊拉鄉三年時間,總共宰了九十九隻羊。宋書琴在鄉上的時候,必定要吃黑山羊;接待上面的人,必定宰黑山羊;即使不在鄉上,也會讓人將宰好的黑山羊帶回城裡。”

郝崇法戴著老花鏡,看證據,然後取下眼鏡,“如果僅僅只限於吃黑山羊,也還只是處於違紀的層面。”

調查人員又說道,“宋書琴三年時間裡,還將名貴的野生天麻,野生三七,野生松茸作為聯絡感情的禮品。最重要的是,宋書琴的這些開支,錢從何來?”

郝崇法掂著手中的眼鏡,“沒有證據的猜測,都是沒有意義的。我們既要用證據證明他的問題,同理,也要證明他的清白。”

調查人員又拿出證據,“書記,根據現在查到的證據,他,可能清白不了啦。而且,性質還十分嚴重。我們查了一下最近三年鄉上的往來賬,發現一筆下撥的種子款項,剛好與宋書琴的九十九隻羊和名貴藥材的開支對得上,而農技站並沒有得到這筆款項。”

“他居然敢挪用種子款?”

“是的。”

“與吳佩德有交集嗎?”

“目前,沒有發現。”

1983年9月30日,宋書琴看到調查人員出示的證據後,徹底崩潰了。

1983年10月1日,宋書琴跳樓,並沒有死,又住進了衛生院。

郝崇法宣佈,調查組可以撤離。

郝崇法氣憤羊拉鄉有宋書琴這樣的幹部,但他更痴迷於研究,想知道,在羊拉鄉這樣艱苦的地方,是什麼力量留得住張敬民這樣的年輕幹部,他必須搞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