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地大課(1 / 1)

加入書籤

雅尼迷惑地看著張敬民,“哥,你是覺得我拖後腿了嗎?”

“什麼後腿、前腿?我擔心你,我整天都擔心你,如果你有什麼閃失,我怎麼活?你比我的命都重要。”

雅尼放下碗筷,起身站在張敬民的面前,摟著他的脖子,“你為何要那樣想呢?我不是好好的嗎?”

“可我,就是擔心。今天當我聽見雪崩的訊息後,我都快瘋了。”

“現在不是沒瘋嗎?這說明你很愛我,很在乎我,我很溫暖。現在,又有白狐在我的身邊了,你大可放心。你現在是羊拉鄉的大忙人,”雅尼搬著手指頭數,“一是站長,二是村長,三是助理,不必把心思花在我的身上。”

“我不把心思花在你身上,花在誰的身上?至於那些什麼這站長那村長,都不是我想要的,能為群眾做些事情,算是沒有在這裡白活。”

“哥,鄉郵員這個工作雖然辛苦,可我越來越喜歡了,山裡的鄉親們都把我當親人,每去一家,都有回家的感覺……,”

雅尼扒著張敬民的頭髮,“回來又能見到你,儘管路上很孤獨,可有你在心裡,也就不孤獨了,如果要放棄的話,除非你不在這裡了。”

張敬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雅尼找著張敬民頭上白了的幾根白髮,“剛開始到羊拉鄉,可能有我的因素。現在,你也離不開這裡了。你的所學,在這裡派上了用場,解決了羊拉鄉的糧食問題,走到哪裡,人們都把你掛在嘴上。”

雅尼拔下張敬民頭上的一根白髮,“可對你的所學而言,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這裡已經成為施展你才華的舞臺,當那些一片一片的莊稼,在你的預想下刷刷生長的時候,是不是有遇到愛情的感覺?”

張敬民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然後,轉頭對雅尼說,“不用拔了,白了的頭髮,都是想你的見證。”

雅尼坐在張敬民的懷裡,“如果你想走的話,南方農學院,滄臨捲菸廠,南省日報社,你的選擇可大了。現在,我來了,你更不想走了。不過,我覺得你現在有兩個愛人。”

“什麼兩個愛人?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我說的是實話。羊拉鄉是你的第一愛人,我才是你的第二愛人。我沒說錯吧?”

“不要瞎說。我就只有你一個愛人。”

“但你還是有不少傳聞,只是我們藏族女孩的心胸像天空一樣的寬闊。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愛我了,告訴我,我會在你的世界裡消失。”

張敬民舉起手要發誓,被雅尼阻攔了,“我只相信你現在,能夠經常在你的懷裡。我就很滿足了。如果在四川沒跑回來,那想你都是奢望。”

“你趕緊睡吧。我要回去準備一些資料。明天,農學院的人可能就到了,……”

張敬民把懷裡的雅尼抱到床上,“農學院要把我們羊拉鄉作為課題研究,並讓羊拉鄉成為他們的立體經濟實驗基地。”

“帶隊的就是你曾經的戀人顏如月嗎?”

“不是什麼戀人。聽說她要出國留學了,我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才是。”

“我不會吃醋,有人喜歡你,證明你有魅力,可我慶幸現在跟你在一起的是我,你現在是屬於我的。”

張敬民捏了一下雅尼的臉,“好。那我現在過去準備資料。你好好睡。”

“不好。睡不了。你不在這裡,睡不著。我想,你看著我睡。今天,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好吧,那就看著你。雪山,三江,飛來寺,高原越野探險公路,歷史文化古鎮,千年古茶樹,活化石銀杏,萬畝梯田,羊拉一定會成為世界的嚮往之地,我跟阿布鄉長建議,在路口立一塊功德碑,只要為羊拉鄉做過貢獻的人,都刻上名字,……”

張敬民話還沒有說完,雅尼已經睡著了,張敬民愛憐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髮辮。

又是新的一天,樑上泉一行,早早地就離開了魏護國的家。

走出庭院的時候,陳秘書將二十元現金擺在方桌上的酒壺下,作為伙食費。

魏護國追出庭院,他們已經走遠了。

在路上,樑上泉提出一個問題,“如何對待不幹事的幹部?那個魏護國說得在理,他們的心不在鄉下,不要說沒有能力,就是有能力,也不會好好幹。”

錢小雁從路上拾起一片銀杏葉子,“那個,領導,現在沒人,還是叫領導順口,不然,總覺得大不敬。”

樑上泉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總之,在羊拉鄉不能露餡。”

“領導,我接著你剛才的問話。如何對待不幹事的幹部,上面不是提倡國家幹部停薪留職,‘下海’嗎?由組織出面,動員這一類幹部,不願幹事就不要佔著位子,讓想幹的人來幹。”

樑上泉讚揚,“嗯,這個思路不錯。”

“對那些不敢‘下海’,又佔著位子,可又不幹事的幹部,直接免職。不換思想,就換人,……”

錢小雁玩耍著手中的葉子,若有所思,“幹部的問題不解決,什麼解放思想,創新跨越,都是空話。解放思想,是被逼著幹,不一定能幹好。思想解放就不一樣,是主動幹,就像張敬民,誰也沒有逼他。”

樑上泉的眼光,欣賞地看著錢小雁,“不錯,小錢做記者可惜了,更適合到政策研究室工作。”

錢小雁拱手,“領導放過我,我就喜歡東奔西跑,勞碌命。”

張敬民將羊拉鄉古舊戲臺佈置成會場主席臺,戲臺屋簷上掛著標語,紅底黑字,“熱烈歡迎南省農學院到我鄉授課。”

張敬民的同學顏如月為課題組組長,課題組一行七人,抵達羊拉鄉,稍作休息,就到了會場。

顏如月豔驚全場,身材高挑,緊身衣,喇叭褲,10cm黑色高跟鞋,狂放而野性,但戴著眼鏡又顯得文秀。

顏如月代表南省農學院,向阿布鄉長授予三塊牌子:

南省農學院羊拉鄉民族經濟發展課題組,南省農學院羊拉鄉立體經濟實驗基地,南省農學院羊拉鄉江邊河谷地區經濟多樣性實驗室。

顏如月的講話,透過喇叭響徹雲霄,雅尼站在一邊,將她的講話翻譯成藏語。

“鄉親們,有句話叫人窮怪屋基,我們總是把我們的過錯,怪罪於環境,其實,永遠沒有糟糕的環境,只有糟糕的思想,……”

顏如玉的手隨話音比畫著,“如果在喜瑪拉雅山種水稻,或在雲朵上種小麥,會有收穫嗎?肯定不會。在沙漠能開出雪蓮嗎?肯定不會,……”

“好。回過頭來,我們講羊拉鄉,經過我們課題組對羊拉鄉的研究,江邊河谷可以種出最好的咖啡豆和石榴等經濟林果,實現一季穀子兩季麥子。”

“二半山區,可以種出最好的苞谷,以及最好的香料菸葉。”

“在高海拔地區,可以種出最好的苦蕎。”

顏如月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的意思,就是適合種什麼,就種什麼,就是最好的選擇。我今天,著重給鄉親們講授香料菸葉的種植方法,……走吧,鄉親們,我們到地裡去演示,鄉親們看幾次,就能把方法掌握了……”

張敬民喊道,“人太多,大家不要擁擠,各村幹部走到前面,鄉親們放心,我們一定讓每一個人都學會……”

晚飯後,月色下面,顏如月質問張敬民,“你真的願意一輩子留在這裡嗎?你覺得這樣值得嗎?許多同學都選擇出國留學,或者‘下海’,可你呢?我們,甚至可以選擇在國外生活,為什麼要做最差的選擇呢?你,沒病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