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感動的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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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雅尼又要下村子去了,張敬民心緒不寧。

泥石流滑坡,在羊拉鄉人的心中,投下了一個恐懼的暗影,但生活還得繼續。

張敬民思考著羊拉鄉的地理氣候,如果說雪崩不可避免,泥石流跟水土植被均有不小的關聯。應該是當年修造萬畝梯田時造成的山石松動,被突然的暴雨引發。

這歲月留下的隱患,也不好說是誰的錯。

綠化荒山,該提到一個重要的日程上來。除了原有的森林,張敬民想到了萬畝格桑花,十里高山苦蕎,二十里萬畝高原梨,三十里櫻花,四十里萬畝桃花……

最簡單的做法,可以做出最美的羊拉鄉。

將觀賞花和經濟林果同時發展,即能觀賞,又能賺錢,還能加強水土保持。羊拉鄉立體經濟的發展,就是要多元化,消滅荒山,糧食與多種經營並舉。

張敬民腦海中升起想象的羊拉鄉幻影花海,一陣發呆。

雅尼翻看著《大眾電影》上的明星劇照,看著愰忽的張敬民,“明天我出去,又要幾天才回來,你想啥呢?分點時間給我不行嗎?”

張敬民心不在焉地抱著雅尼,“我們不是在一起的嗎?”!

“你到底在想啥?”

“我在想朱書記咋又來了呢?我看這個梁老闆不像個商人,可他到底是什麼人呢?”

“朱書記為啥來,梁老闆是什麼人,跟你有關係嗎?你有這瞎琢磨的時間,多想想我,更划算。”

“我當然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雅尼將《大眾電影》蒙著張敬民的臉,“你從啥時起開始會撒謊的。顏如月和你眉來眼去,錢小雁看你一往情深。”

“你吃醋了吧?”

“我才沒有。”

雅尼從張敬民的懷中站起來,丟掉手中的《大眾電影》,突然捂住肚子,在張敬民的跟前蹲下,痛苦地呻吟起來。

張敬民緊張地問道,“咋啦,剛才還好好的。”

雅尼捂著肚子,“唉喲,可能是‘那個’要來了。”

張敬民把雅尼抱到床上,急忙泡了一杯紅糖水,遞到雅尼手中,“趕緊喝下,一會兒就好了。”

雅尼握著溫熱的杯子,溫暖從心中升了起來。

女孩都是細節的動物,在高中的時候,給雅尼寫信遞紙條的男生全校都有,她根本就看不過來。就是她痛得要命的時候,不知張敬民怎麼做到的,從學校門口弄了一杯紅糖水遞到她的手中。

從那時起,雅尼就認定了張敬民。

看著窗外沒完沒了的雨,張敬民十分著急,“要不,明天就不要下去了。”

張敬民的著急,比藥還管用,雅尼感覺到她在這個男人的心裡,就足夠了,“怎麼能不去,這也是工作。雖然比不上你的糧食翻番,但鄉親們還盼著呢,信件電報已經一大堆了,不送出去,就是失職。”

“可我就是擔心你。”

“擔心有什麼用呢?我又不能把你拴在我的腰上,你也不能把我拴在你的身上。不用擔心,幾天就回來了。”

“不。你要把我藏在你的郵包裡,時時刻刻都感覺我在你的身邊。”

雅尼摟著張敬民的脖子,“好。我就把你裝在我的郵包裡,行了嗎?”

早上醒來,送雅尼出門,張敬民又是不斷地嘮叨。

“害怕的時候,你可以唱唱歌。一定要隨時觀察路兩邊的山,是否有落石的可能。過河的時候,一定要踩穩。還有,過索橋的時候,一定要抓牢。哦,我差點忘了,過巴卡雪山的時候,不能唱歌,歌聲說不準會引起雪崩……”

“哎呀,都說了八百遍了,越來越像我阿婆了。”雅尼笑著,其實心裡很受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到了農戶家,一定要提醒他們注意安全。順便問一下公糧交了沒有,還有,牲畜上山也要注意安全。過完年後,要做好春耕備耕的準備。”

“還有嗎?我都成了你的通訊員了。”

“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一定要幫我問一下鄉親們有什麼困難。雖然今年糧食豐收了,可也就是不再吃‘回銷糧’而已,鄉親們的積累少,底子薄,有個風吹草動都會讓一家人陷入困境。”

“有困難,你就能解決嗎?那你都成活菩薩了。”

“我這個助理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打雜的,但我想對鄉親們的困難做到心中有數。鄉親們的困難,會直接影響到科技推廣的積極性。不知道鄉親們的困難,以及他們心裡想什麼,就做不好事。”

“好,好好。像你這樣操心,要不了幾年,心累都得累死。”

“誰都不想累。但不累行嗎?你看我們的家裡,一個病人就讓我們輕鬆不下來。糧食豐收,口袋裡有錢,好多問題也就解決了。上頭提出千方百計抓經濟,只有一個目標,就是要讓大家有錢。有錢問題少,無錢矛盾多。”

“你說起病人,我就想我阿媽了。”

“不用擔心。縣上要開三幹會,我會去看他們。”

張敬民接下來摟著白狐,叮囑白狐,“人,我交給你了,完好無損地回來,我有獎勵,給你肉吃,聽見沒?”

張敬民蹲在白狐的面前,白狐會用舌頭舔他的臉,這時雅尼就會制止,“白狐不可以,他是我的私人收藏,不許觸碰。”

張敬民嘮叨完,雅尼才轉身,帶著白狐離開。

其實,也就是一次暫短的離開,可雅尼每一次轉身,眼睛都會模糊起來。張敬民也是,看著雅尼遠去,就像掉了魂。

張敬民到了鄉上,聽說樑上泉病了,就去鄉食堂熬雞湯。

樑上泉躺在鄉招待所的床上,朱恩鑄變得有些焦急,“這不能等,還是搞副擔架送縣醫院,這鄉上的條件實在有限。”

樑上泉不斷地咳嗽,“我不坐擔架,等兩天好了,我自己走下去。”

朱恩鑄想了想,“你老不去縣醫院,也行。我想辦法,讓縣醫院的醫生上來。”

樑上泉仍然阻止,“不行。不必大費周折。”

朱恩鑄下了決心,“‘老革命’,我今天只有得罪你了,現在,你是在香格里拉的羊拉鄉,按照屬地管理的原則,這裡我說了算,今天必須去縣醫院。”

樑上泉的飛刀眉立了起來,“你敢?省交通的人還沒有來,這裡的事還未了,我怎麼能走?”

朱恩鑄不鬆口,“事出突然。非常之事,只能非常之舉了。”

陳秘書進來通報,“省交通的人來了。”

樑上泉邊咳嗽邊說,“叫進來,恩鑄留下,陳秘書,你給我在門外守著。”

省交通的普惠明進了房間,站在樑上泉的床前,“領導,你這是病了?得趕緊送醫院啊。”

普惠明肥頭大耳身體寬闊,站在床前的面積就如突然出現了一頭大象。

樑上泉看見普惠明就急火攻心,本來想罵人,可不斷的咳嗽阻擋了他的嘴,冷冷地笑著,“你這二百來斤滾上山來,辛苦了?”

普惠明揣摩著樑上泉的話,“不辛苦,不辛苦,領導才辛苦。”

樑上泉刀子樣的眼睛看著普惠明,“我也不辛苦。羊拉鄉的鄉親們也不辛苦,從羊拉鄉到縣城,一個來回,八天沒了。這就是你們交通廳對三中全會精神的貫徹和落實?”

普惠明在來羊拉鄉的路上就推演了幾百遍,大機率與修路有關,但就樑上泉這一句話,普惠明就懵了。

樑上泉伸出手指著朱恩鑄,“告訴他,這條路你們反映過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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