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組織談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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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委那邊的江炎同志聲色嚴厲,越說越上勁。

朱恩鑄沒有辦法,只得主動承擔責任,“是我考慮不周,請領導批評,如果我失職了,請求組織處分。”

還要怎麼退呢?退無可退了。

朱恩鑄是那種有想法的人,不會唯唯諾諾,大不了跟父親種樹去。

他喜歡樑上泉,就是喜歡樑上泉身上的正氣,而不是他的地位。

朱恩鑄的性格就是,不論你的地位有多高,你要我服你,你先做給我看。就如樑上泉,一走四天,泥石流救援,為羊拉鄉拍板修路,研究糧食,事事為群眾著想。不靠說,而是靠做。打個官腔誰不會,可群眾都不理你。

這也是他喜歡張敬民的原因。

江炎電話裡的教訓聲一直沒有停止,朱恩鑄聽煩了,乾脆把問題上交,“請領導指示,我接下來咋辦?”

江炎在電話裡大聲吼道,“什麼咋辦?涼拌。”

江炎那邊聽出了朱恩鑄的不耐煩,憤怒地掛了電話。

結束通話就結束通話吧,一個要責備你的人,怎麼討好都沒用。無欲則剛,大不了,不幹了。有這個心態,也就不懼了。

在一天位子,工作還得繼續。把情緒隱藏起來,朱恩鑄找阿布鄉長和張敬民談話。

“以你們倆現在的默契,暫時不適合派人來。不適合的人來了,就會幹出不合適的事,我的想法是,阿布轉任書記,由張敬民任副鄉長,主持全鄉工作,暫不派鄉長來。”

阿布鄉長拿著工作筆記本,以為朱恩鑄有什麼指示,沒料是人事安排,“我老了,讓年輕人來幹。”

朱恩鑄抽出一支香菸,“這樣說吧。你幫幫張敬民,他什麼時候能勝任書記一職,你什麼時候退。想幹的人多了去,問題是他們幹不了。羊拉鄉有了起色,勢頭正好,你想撂擔子讓別人來幹,幹砸了,你不心痛?”

阿布不滿地看著張敬民,“不行。我為啥要培養他?他又沒娶我家卓瑪,我為何要花心思在他身上?”

張敬民頭暈腦脹,“阿布鄉長,說遠了哈,咋跟卓瑪扯上了,這是哪跟哪的事。”

阿布將工作筆記本塞到屁股下,“在你看來是兩回事,在我這裡就是一回事。”

朱恩鑄把香菸點燃了,眼睛掃了阿布一眼,“阿布,你給我嚴肅點,都一把老骨頭了,還沒一點正經,現在是組織談話,你跟我東拉西扯的。你就以為我治不了你?不服從組織安排,我可以給你處分,讓你晚節不保。”

阿布從屁股下拿出工作筆記本,“書記,你這就不對了哈,你這種屬於嚴重的威脅,是打擊報復。我要把你的話記下來,我可以告你。”

朱恩鑄壓低聲音,“你記呀?我就打擊你了,你能咋樣?為了羊拉鄉的發展,犧牲你咋了?符合天道人心。你不從我,我肯定只有跟你加手段了。想幹的人多得很,可我就不讓他們幹。你不想幹,我偏要你幹。是羊拉鄉少不了你這‘鎮鄉柱石’,否則,我就還你自由,讓你上山去放羊。”

阿布有些感動,至少受到了群眾的肯定,“書記,既然你話說到這裡,是你看得起我。”

朱恩鑄糾正阿布的話,“錯。不是我看得起你,你都不服我管,我咋看得起你?是羊拉鄉的群眾看得起你。”

阿布坦陳了真心,“好吧。我不跟你爭,誰不知道你文化高?我的意思,書記你讓我培養張敬民這小子,我咋培養啊?他要本事有本事,要人品有人品,又會哄人,在群眾中的威信早就超過我了,你說,我咋培養他,是他在培養我。你沒看出來嗎?明面上是我主持全面工作,可拿主意,都是他在拿,是他在主持工作,我咋培養他?書記你這樣說,感覺像是在羞我。”

朱恩鑄猛吸了一口香菸,“阿布同志,你看我在開玩笑嗎?我先前就說了,這是嚴肅的組織談話。”

阿布答應了,“好好,好,嚴肅,嚴肅。你就問張敬民吧,服不服我管。”

朱恩鑄深邃的眼睛審視著張敬民,“就因為他年輕,跳得很,我才要你幫他,支援他,幫助他,看著他。他沒有幹勁,你敲打他,他衝快了,你提醒他,他遇到困難,你要保護他。”

阿布又露出一臉為難,“我做不到,我又不是他媽。”

朱恩鑄一拍桌子,“阿布,反了你,你當真以為我治不了你?你萬畝梯田幹成了荒地,憑這點,就可以追究你。”

阿布開始耍賴,“書記,你喝酒了,我不跟你計較,但我也提醒你,你這是屬於嚴重的威脅。”

張敬民看看朱恩鑄,又看看阿布,“書記,要不這樣,你們倆先吵,慢慢吵,等你們吵得差不多了,我再來。”

朱恩鑄大吼一聲,“你給我閉嘴,坐下,這是組織談話中正常的爭執。”

張敬民對阿布擺了擺手,“你成天說把卓瑪許給我。第一、我說過不要嗎?第二、卓瑪答應了嗎?”

張敬民調頭面對朱恩鑄,“你們爭吵半天,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問我願不願意幹?我累了,不想幹了。現在省上也來修路了,我答應,一定把糧食的事幹上去,全鄉,全縣,全省,家國天下,百姓豈能無糧?其它事,就別逼我了,鄉上整天亂七八糟的破事,我都沒有我自己了。我得有時間陪我的女人。”

朱恩鑄指著張敬民,“你還敢跟我叫板?治你就太簡單了。你不幹算了,‘離了王屠夫,還吃渾毛豬’嗎?組織決定,免去你在羊拉鄉的所有職務,明天回縣上等候,重新分配工作。”

張敬民急了,站起來,“書記,你這已經不是嚴重威脅,而是濫用職權,你明明知道雅尼在這裡,我離不開羊拉鄉,就拿這點來治我。”

朱恩鑄笑著,抖了一下菸灰,“你可以不服,也可以告我,隨你。”

張敬民妥協了,“好。我答應,書記你說啥就是啥。”

朱恩鑄‘哈哈’笑出聲來,“哎,這就對了。鄉黨委的工作由阿布負責,鄉政府的工作由張敬民以副鄉長職務主持全面工作,張敬民同志必須無條件服從鄉黨委的領導,阿布同志必須服務好鄉政府的工作,任命下發後,張敬民不再擔任村長、農技站、助理職務。”

阿布又不服了,“我咋聽下來,還是張敬民領導我呢?”

朱恩鑄停下笑聲,“組織決定的意思和用心,你們自己去理解。最重要的一條,現在羊拉鄉已經升格為省裡的典型。如果這個典型毀在你們手裡,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阿布和張敬民還想說什麼,卻聽朱恩鑄說,“散會。”

阿布嘮叨,“我現在才發現,書記,太不講道理了。”

張敬民也埋怨,“這工作作風也太蠻橫了。早知道如此,我就只抓糧食,其他樣事不管,現在好了,把自己給套住了,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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