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群眾利益高於天(1 / 1)
朱恩鑄故意誇張地問道,想緩解一下大家的緊張。
“恩鑄大哥,我是腳踝骨折,好像我就要死了似的。”
朱恩鑄嚴肅的時候,就要認真讀他的臉,“香格里拉縣委和政府為了表彰錢小雁同志大無畏的精神,打算給南省日報社送一面錦旗。”
錢小雁以為朱恩鑄是在開玩笑,沒料朱恩鑄十分的嚴肅,“恩鑄大哥,你不會是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你這是為了我縣的糧食豐收,不停地奔走而受傷,我們不但要表彰你,還要感謝你們報社有你這樣優秀的記者。”
“謝謝了,恩鑄大哥,我這只是一點小毛病,搞得像‘因公殉職’。”
朱恩鑄仍然嚴肅的說,“小錢同志,你怎麼能這樣理解?”
折騰了一天,大家都相繼休息了,朱恩鑄卻睡不著,透過木窗,看向洛桑鄉的夜。涼風吹進房間。屋裡陳設古典,雕花紅木大床,花梨木寫字檯,木質本色的太師椅,鑲嵌大理石的花凳,凳子上擺著一盆長青藤。
何忠喜安排房間的時候,告訴朱恩鑄,這房間曾經是他曾祖父住,只有尊貴的客人,才會安排住這裡。
酒意並沒有讓朱恩鑄暈沉,相反更加清醒,他開始回想郝崇法態度的變化,如果‘催糧事件’得不到一個妥善的解決,如何安撫洛桑鄉群眾的心,這還只是其一,他思考了許久的基層幹部隊伍建設,又將落於空談。
農村改革,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大棋。就香格里拉而言,如果不能讓張敬民這樣德才兼備的人,走到香格里拉的前臺,那將舉步維艱。
像曾志輝和趙祖平這樣的人,若論是非,似乎並不壞,可他們在洛桑鄉任職七年,洛桑鄉山河依舊,就沒有一件擺得上桌面的政績,這怎麼得了?七年光景,國家一個五年計劃都完成了。可曾志輝他們就這樣混過來了,如果他們再幹七年,還是什麼都不幹,洛桑鄉的群眾會怎麼想?
朱恩鑄甚至不敢往下想,可他所在的位子,他能不想嗎?組織把他派到這裡來,就是信任。如果不能造福桑梓,不說別的,怎麼對得起入黨時的誓言。想到此處,朱恩鑄熱血沸騰。可一想到江炎的態度,又有些心灰意冷。
全縣三級幹部會議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對於香格里拉,只有一個問題是最重要的,就是死抓糧食,奪取明年豐收,糧食就是最大的破局。如果全縣都像洛桑鄉一樣,交公糧都成問題,談什麼發展。
想著困境,朱恩鑄睡著了,夢見了豐收。
時間到了1983年的11月8日,立冬。
再不離開洛桑鄉,大雪封山。朱恩鑄他們恐怕趕不上三幹會的時間了。
周長鳴看到樑上泉安全上車後,趕到了洛桑鄉。
嚴偉明也帶著楚天洪和鄧軍抵達了洛桑鄉,宣佈了楚天洪和鄧軍的任職決定。同時,也宣佈了張敬民任羊拉鄉副鄉長的決定,他要進城參加三幹會,就免去了嚴偉明帶他到羊拉鄉宣佈任命的程式。
省城。
為民的通道最快,南省日報社內參部接到錢小雁‘催糧事件’的訊息,迅速整理成文,快速送到了相關領導手中。
陳乾處理檔案,通常都把急件選出來,讓樑上泉批閱,以免誤事。
當看到南省日報內參:“‘催糧事件的啟示:基層組織建設刻不容緩’”時,及時送到了樑上泉手中,樑上泉提起筆在內參上圈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拉出一條紅色的長線指向空白處,作了指示,‘群眾利益高於天,必須嚴查。’”
樑上泉看完內參,當即把手中的茶杯砸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這還了得!陳乾,你問一下滄臨地委,他們如何處理此事?”
陳乾接通了滄臨地委的紅色電話,將樑上泉的指示一字不漏地轉告了滄臨地委。
江炎接到省上的訊息後,立馬給樑上泉打電話,並試探性地說道,“上泉同志,我們已經作了專題研究,地委非常重視,必須嚴厲查處。”
樑上泉答道,“此事性質惡劣,如果不給群眾一個交代,群眾會怎樣看待我們的幹部?省上‘打擊刑事犯罪辦公室’,下去一個調查組比較妥當,這樣做,你們也相對超脫。我還有一個會。”
樑上泉沒等江炎說完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樑上泉結束通話電話,把陳乾叫到了辦公室,“你同‘打擊刑事犯罪辦公室’的人,組成一個調查組下去,你任組長,務必把此事妥善處理,給群眾一個滿意的答覆。”
陳乾離開樑上泉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撥通了‘打擊刑事犯罪辦公室’的電話。
江炎拿著話筒呆了半天,放下電話,拿起了黑色電話,叫郝崇法到他辦公室。
江炎端起了桌子的茶杯,一陣氣急,也把手中的杯子砸到了地上。
郝崇法剛進辦公室,杯子剛好碎在他的腳前,“江炎同志,這是怎麼回事?發這樣大的火?”
江炎的火氣正旺,“這個朱恩鑄,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越級彙報。洛桑鄉的事,上泉同志親自作了批示,這讓我們多被動!”
郝崇法驚訝地看著江炎,“不會吧?”
江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還有什麼不會?陳乾的電話都打到這裡來了,這讓省上的領導怎麼看我們滄臨地委。”
“江炎同志,你想聽我的實話嗎?”
“說吧。”
“我們錯過了一個很好的時間點。朱恩鑄的情況報上來後,我們就應該有所動作,起碼錶明瞭我們的立場,那現在就好辦了。據我對朱恩鑄的瞭解,他不會越級上報。如果這點規矩他都不懂,就說明他不適合坐在這個位子。”
“那樑上泉同志怎麼知道得如此詳細呢?”
“江炎同志,我認為樑上泉同志如何知道這個事情,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我們應該處理此事。”
“還能怎麼處理,上泉同志已經決定派調查組下來,我們還能怎麼辦?”
“或者這樣,江炎同志先對朱恩鑄進行嚴肅批評,問他對此事件怎麼處理,……江炎同志你一直擅長處理危機,這種事情應該不難。”
江炎擺了擺手,“好啦,好啦,我擅長什麼,我真要擅長,就不急著找你過來了。不過,這個香格里拉一點都不消停,我現在真的懷疑,朱恩鑄在香格里拉這個位子是否合適。”
“我倒覺得現在這種情況,穩定壓倒一切,不適合動他這樣的幹部。江炎同志比我還了解他,不是一直都很欣賞他嗎?”
“我對他的能力沒有懷疑,可他老惹事。”
“江炎同志,平庸的幹部還能適應現在這個形勢嗎?”
江炎用手指敲打著桌子,“是啊,左右都是一個難。”
“行了,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過去了,我那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郝崇法找了一個藉口,離開了江炎的辦公室。
郝崇法離開後,江炎就撥通了洛桑鄉的電話,“我江炎,找朱恩鑄。”
楚天洪拿著電話,看向朱恩鑄,“江炎同志的電話。”
朱恩鑄接過電話,“領導,我是朱恩鑄。”
“催糧事件處理得怎麼樣了?如此嚴重的事件,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向我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