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書記上菜,敢吃不?(1 / 1)
江炎放下電話,就對地委辦公室主任鄭光宗說道,跟我到香格里拉走一趟。
鄭光宗通知司機,司機就將黑色的皇冠轎車開到了地委辦公室門口,鄭光宗跟著江炎出了地委辦的法式小樓,鄭光宗搶先幾步,開了車門,等江炎上車,才自己開門上車。
鄭光宗告訴司機,“到香格里拉。”
皇冠轎車風一樣的上了路。
錢小雁的新聞生涯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香格里拉這樣的禮遇,這種感覺比得到年度新聞獎還要歡喜,能得到新聞獎的人不少,但能受到如此殊榮的人卻不多,如此隆重的禮儀讓錢小雁感到了筆的重量,也感到了為民發聲的責任。
從‘民心為旗’開始,輿論的力量一直在羊拉鄉,以及香格里拉的變革中,起到了峰迴路轉的推波助瀾。
朱恩鑄放下電話,就擺了一個造型,唱起了京戲,“穿林海,跨雪原,氣衝霄漢,抒豪情激壯志面對群山,願紅旗,五洲四海,……迎來春色……“
秘書猜想朱恩鑄一定遇到了什麼好事,精神大爽,試探地問道,“書記,下午的會?”
朱恩鑄從椅子靠背上拾起軍大衣披上,“當然是照常,走。”
會場裡的人坐得滿滿的,縣委五套班子的主要領導按會議的安排,已經在主席臺就座。
朱恩鑄走到主席臺中央的書記位子,把軍大衣脫下,放在椅子靠背上。
嚴偉民主持會議,“好,現在我們接著開會。根據會議的議程,本來是到了簽訂責任書的環節。但地委領導有通知,縣委常委在朱書記的主持下,召開了縣委常委緊急會議,會議決定,遵守地委‘暫停’豐收計劃的決定,接下來,請朱書記為我們作重要講話。”
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朱恩鑄,原本動搖的思想已經被朱恩鑄說通了,可上面又說暫停。
這‘豐收計劃’幹還是不幹,大家的思想又開始波動,意見不統一,咋幹呢?大家猜想,多半是幹不成了。
朱恩鑄伸手把話筒壓低了一些。
“同志們,嚴部長說得沒錯,縣委常委會決定,遵守地委的決定,暫停‘豐收計劃’的執行。我也堅決執行地委的決定,確實我們的條件還不夠成熟。”
朱恩鑄咳嗽了幾聲。“可是,江炎同志又打來電話,說‘豐收計劃’必須搞,而且,還要讓我們做出詳細的書面材料,作為省‘縣書會議’的典型交流材料。”
朱恩鑄擺出滿臉的萬般無奈,“同志們,我現在太為難了,我確實認為,我們太冒進了,應該等到條件成熟的時候再搞。”
“如果地委堅持要我們搞的話,就要在支農資金的安排等條件,給予我們支援。江炎同志要來現場,看大家簽訂責任書。今天結束會議,就不太現實了。”
主席臺上的人相互張望,沒料是這個結果,嚴偉明的臉更是難看。
臺下的人們也沒有料到會如此逆轉,會場裡突然響起熱烈的掌聲。
朱恩鑄話鋒一轉,“看來同志們的積極性很高,原來是縣委要你們幹,現在是你們自己想幹,既然是這樣,責任書籤訂之後,到明年底算賬,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掌聲再次響起。
朱恩鑄接著說,“今天下午的會就改為分組討論,大家在討論的時候,一定要把困難想透,既要信心翻番,還要做最壞的打算,這是一次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不敢簽訂責任書的幹部,現在就可以提出來,各組討論的時候,統一將名單交到組織部,縣委將根據具體情況,作統一調整。好,今天下午的大會就開到這裡。”
嚴偉民接過話,“請大家認真領會朱書記的講話,進行分組討論。”
朱恩鑄披上大衣,走下主席臺,遇到張敬民和錢小雁。
朱恩鑄叮囑張文銀,“領著錢記者聽聽各組討論,或許對錢記者有用。”
錢小雁點了點頭,“我就想到各組聽聽。”
朱恩鑄喊道,“張敬民跟我走。”
“領導,我那邊組上討論,我是召集人。”
“你那邊,我放心得很,你不用去了,跟我走。”
張敬民跟在朱恩鑄的後面,邊走邊嘀咕,“我又不是你的秘書,天天這樣跟著你,影響不好,已經有人議論,說我們倆關係不正常。”
朱恩鑄停了下來,扭過頭,“那,為了人們議論正常,我還是把你調上來算了。”
“總是一副威脅的口氣,咋說你也是縣委書記,這樣做,有意思嗎?”
“想跟著我的人,多得數不過來,你還不願意?不想跟著,就滾。你覺得我應該咋樣,才像個縣委書記。”
“你看,又來了。你怎麼就臺上臺下,兩個樣呢?你看看人家焦裕祿。”
“去去去,不要跟著我了,咋啦?縣委書記就不能有自己的性格?你以為我喜歡你跟著我嗎?我是想問你,現在羊拉鄉的糧食不是問題了,公路也不是問題了,怎樣才能有新的突破。”
朱恩鑄走路如風,張敬民跟著像小跑。
“嗯,羊拉鄉的糧食,也只是暫時解決了困難,但並不穩定。如果科技措施不落實,還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至於突破吧,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最重要的就是搞錢。糧食穩住,公糧,吃飯解決了。農民手頭沒有錢,沒錢是最惱火的問題。孩子讀書,老人看病,人情往來,哪裡哪裡都要錢。”
朱恩鑄點題,“說重點,不要眉毛鬍子一把抓,必須抓住吹糠見米的事情。”
張敬民補充說,“我覺得有兩樣來錢最快,一是畜牧業,二是萬畝梯田。萬畝梯田的水渠在大集體的時候,就修得差不多了,只要連起來,有水,梯田就活了。”
說著,就到了縣委招待所。
縣委機關食堂的林師傅,臨時抽調到縣委招待所食堂負責,近千人的伙食夠忙的,廚師和臨時請的小工忙得不可開交。
林師傅迷惑地看著朱恩鑄,“書記,你這是?”
“我不是說過嗎?每餐的菜不能重複,八菜一湯,一定要讓幹部們感覺到回家過年。”
“書記,都是按你指示,你看看,這是今晚的選單。”
朱恩鑄接過選單,選單上寫著,“清燉羊肉,酥肉燉粉絲,涼白肉,小炒肉,涼雞,清湯丸子,爆炒回鍋肉,千張肉,清菜湯。”
朱恩鑄放下選單,脫下軍大衣,繫上圍裙,告訴林師傅,“今天的小炒肉,我來炒。”向張敬民喊道,“快來給我當下手。”
分組討論結束,吃飯時間差不多就到了,餐廳裡的人越來越多。
縣委招待所住宿能容納五百多人,但餐廳上下三層可容納近千人,所有參會的幹部都能聚在一起。
有人問道,“咋廚房裡的那個廚師有點像朱書記。”
接話的人答道,“啥有點像?就是朱書記。”
廚房外的人越聚越多,林師傅喊道,“朱書記炒菜好看嗎?請上坐吧。”
朱恩鑄邊炒菜邊大聲吼道,“這道菜叫‘壯行小炒’。想吃,就得拿豐收來換。”
小炒肉起鍋,朱恩鑄給每桌都送上,幹部們看著桌上的小炒肉,拿著筷子,互相問道,“敢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