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醉酒逼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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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上的幹部們吃著朱恩鑄的小炒肉,讚不絕口,“沒想到朱書記還有這一手,有啥不敢吃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到明年再說明年的事,再說羊拉鄉都能幹成的事,我們怕什麼?”

朱恩鑄叫林師傅留了一桌菜,等待江炎。

然後,抬著酒杯,帶著五套班子的人,從餐廳一樓到二樓,再從二樓到三樓,聲音都沙啞了,“同志們,這次三幹會,是今冬明春的最後一個大會,我們讓廚房按過年的標準備菜,眾口難調,不一定能滿足每一位的口味,但我們希望大家找到回家過年的感覺,”

朱恩鑄情深意切地看著大家,“明年的豐收就拜託你們了。對於我來說,香格里拉,就是我的家。我們要一起努力,把這個家幹好。我們五套班子敬大家。”

敬酒的動作做完,朱恩鑄告訴班子成員,“各位隨意吧,抓緊時間和各鄉村幹部勾兌,我得去等江炎同志。”

紀委書記鄧興仁拉住朱恩鑄,“這麼冷的天,要等的話,班子的同志們都去吧。”

“那怎麼行?近千人的隊伍擺在這裡,必須盯緊了。既要高興,鼓舞士氣,又不能出丁點的亂子。”

朱恩鑄披上軍大衣,到了縣委招待所門口,秘書跟在身後,“書記,還是我在這裡等吧,你累了一天了。”

朱恩鑄笑了笑,“你不也累了一天嗎?我們都可以不等。但咱們是中國人,這禮儀得講。”

餐廳裡,受敬酒最猛的就是羊拉鄉的幹部了,一個鄉鎮接一個鄉鎮地找張敬民喝酒,都是些向羊拉鄉學習,希望到羊拉鄉看看,請張敬民一定要傳經送寶之類的場面話,都希望得到羊拉鄉的經驗,這是真實的心情。

敬酒的鄉村幹部們並不知道張敬民喝酒不行,張敬民又是個實在人,總不能跟這個鄉喝了,不跟那個鄉喝吧,也不能跟鄉黨委書記喝了,不跟鄉長喝吧。跟鄉長喝了,不跟村幹部喝,不是看不起人嗎?橫豎都擺不平,結果就是被擺平。

如此,張敬民便喝高了。

酒喝高,張敬民的豪言壯語就出來了,“豐收真的算不上什麼,羊拉鄉會豐收,全部鄉鎮都會豐收,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全世界只有一個香格里拉,我敢打賭。”

咋一聽,好像沒有什麼不對。可認真想,不就是廢話嗎?世界上確實只有一個香格里拉。

餐廳裡亂成一片,酒氣瀰漫,比過年還有熱鬧。

朱恩鑄越等越冷,好在喝了三杯酒,天空中飄著零星的雪,朱恩鑄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雪下到了縣城,那海拔高一些的地方會不會冰凍呢?

正當他等得快要絕望的時候,黑色皇冠轎車出現在了縣委招待所門口,車還沒有停穩,朱恩鑄就迎了上去,鄭光宗先下車,開啟了門,江炎同志從車裡鑽了出來。

朱恩鑄躬下腰,握住江炎的手,“兩位領導,我是越等越心急啊,特別是看著飄雪,我這心都緊了起來。”

江炎一張沒有態度的臉,似乎不會有什麼表情,握著朱恩鑄的手,“誰讓你在這裡等的?冷成這個樣子,你還講究迎來送往的那一套?”

雖是質問,也還讓等得絕望的朱恩鑄感到溫暖,“兩位領導下來視察,於公於私,我都該等,不能失了禮數吧。”

朱恩鑄領著江炎和鄭光宗,從餐廳一樓走到了三樓;看到江炎和鄭光宗,五套班子的其他成員也尾隨過來,與江炎和鄭光宗握手,緊跟其後。

鄭光宗除地委辦主任,還有一個身份,地委委員,也就是地委班子成員。

每到一處,朱恩鑄就隆重介紹,“地委江炎同志和鄭光宗同志來看望大家。”

江炎和鄭光宗都伸出手,標誌性地搖動,向大家致意。

有人擠到江炎面前,與江炎握手,有人抬著酒敬江炎,“老書記乾一杯?”

朱恩鑄沙啞的聲音說道,“同志們,江炎同志車馬勞頓,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敬酒的改時再說,好嗎?江炎同志和光宗同志都在一樓餐廳,同志們要敬酒的到一樓好嗎?咱們得有點禮數對吧?”

朱恩鑄陪著他們到了一樓,喝醉了的張敬民正在唱著跑調的山歌:

萬畝梯田麼萬人修,

水渠無水麼地害羞,

男女老少麼齊上陣,

紅米白米麼開滿坡,

羊拉鄉的萬畝梯田,正是江炎做書記的時候號召搞的,這山歌恰好唱到了江炎的痛處,剛想發火,朱恩鑄向江炎和鄭光宗介紹道,“他就是羊拉鄉的副鄉長張敬民,我只準喝一杯酒,今天敬酒的人可能不知道這傢伙不勝酒力,就這德性,喝酒就唱跑調山歌,隨口就來,根本就攔不住。”

江炎好奇地看著張敬民,“他的山歌還有點意思。走吧,認識一下。”

江炎這樣說,朱恩鑄又不好攔,可又擔心張敬民東一句西一句地把江炎得罪了咋辦?走到張敬民他們桌前,朱恩鑄向張敬民介紹,“這是地委的江炎同志和鄭光宗同志。”

錢小雁和張文銀坐在張敬民的左右。

張敬民詭異地看著朱恩鑄,“領導,要給羊拉鄉的同志們敬酒,你要早來,我已經被整趴下了,不行了,抵不住了,二二二,二十幾個鄉鎮,就是二二,二十幾杯,真不行了,再喝,我就要去支援亞非拉人民的解放鬥爭。”

急死了朱恩鑄,總不能讓江炎和鄭光宗老站著吧,“我沒讓你喝酒,地委的領導同志來看望你。”

張敬民怪異地笑著,對在座的幹部問道,“你們相信朱書記?我再也不信,地委的同志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就今天上午,我只想吃一小片他的小炒肉,他就要我為羊拉鄉許下一個承諾,現在他又拿地區的領導來逗我們,我還沒猜到他想幹什麼。”

朱恩鑄要崩潰了,“你給我嚴肅點,我跟你說了,這是地委的江炎同志和鄭光宗同志。”

“地委的同志?他們又沒到過羊拉鄉,我沒見過。樑上泉那老頭來了,我肯定一眼就認出來,老頭真好玩,還騙我,說他是皮貨商。”說完,神經質地笑著。

朱恩鑄沒法了,“二位領導,現在跟他扯不清,也說不明,你們還是先坐下來,其他事退後再說。”朱恩鑄領著江炎和鄭光宗離開,轉頭對張敬民說道,“你看我明天怎麼收拾你……”

酒桌上的人都罵張敬民瞎了眼,肯定把江炎同志和鄭光宗同志得罪了。

張敬民看著酒桌上的人,“我知道你們都以為我醉了,想騙我,”轉頭對錢小雁說,“對嗎?小雁,我估計朱書記喝醉了,找兩個人來對付我們。你們看著,書記找來那兩人是不是地區的,一驗便知。”

張敬民抬著酒,到了江炎的身邊,一隻手摟著江炎一隻手摟著鄭光宗,“你們要我相信你們是地委的領導,也不是不可以,這樣吧,我們羊拉鄉的萬畝梯田需要水,我們修水渠需要錢,二位能不能用‘以工代賑’的形式幫我們搞點錢,如果能搞到,我就相信你們是上面來的領導,如果辦不到,就是騙子。”

朱恩鑄差不多要休克了,張敬民還怡然自得地看著他,“朱書記,我的這個主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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