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推責制與實名舉報(1 / 1)
朱恩鑄火了,也不想剋制了,“好。是你們主動不幹的,可就不要怪我了。虧你們想得出來,‘推責制’。說對了,就是推責制,你們是鄉的書記,我是縣的書記,我不推給你們推給誰?”
朱恩鑄手指臺下站著的人,“作為幹部,你們沒有責任,你們憑什麼坐在那個位子上?你們有什麼資格坐在那個位子上?只要位子,不要責任,天下哪裡有這樣的好事?只要我任一天書記,你們要香格里拉的位子,那就必須扛著責任。”
朱恩鑄站了起來,“請組織部把他們的名字給我記下來。現在,你們想籤也不行了。今天你們看我怎樣推這個責任。我宣佈,書記不籤,由副書記籤。副書記不籤,由鄉長籤。鄉長不籤的,由副鄉長籤。我就不信,離了你們地球就不轉了。”
江炎和旁邊的鄭光宗悄悄耳語,“你去跟恩鑄講,為了幹部隊伍的穩定,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鄭光宗起身,走到朱恩鑄身邊,轉達了江炎的意見,朱恩鑄看著臺下的二十個幹部,接著講,“老書記講了,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籤,就馬上;不籤,我們進行下一個程式。”
二十個幹部爭先恐後地答道,“籤籤籤,我們籤。”
朱恩鑄再一次追問,“還有不願籤的站出來,我們讓願意籤的人籤。省裡,地區的領導都在臺上,我可沒有強迫你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如果你連承擔責任的一點勇氣都沒有,跟戰場上的逃兵有什麼區別?”
責任書籤訂順利完成。
朱恩鑄喊道,“剛才站出來的二十個幹部,在一個星期之內,針對‘責任’二字,向縣委遞交一份思想彙報。這次全縣三幹會的各項議程順利完成,請江炎同志給我們作會議總結。”
江炎咳嗽了兩聲,“同志們,在會議結束之前,我宣佈一項地委的決定,由於工作的需要,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嚴偉明同志,借調到地委辦工作。”
這個決定太突然了,朱恩鑄沒有想到,嚴偉明也沒有想到。
江炎的話,意味深長,“這是一次繼往開來的大會,是一次團結共進的大會,明年豐收,我來發獎。沒有完成任務的,按責任書進行追究。我贊成恩鑄的意見,你承擔責任,就有獎懲。你責任都不敢承擔,既無獎也無懲,……”
會議結束,王桂香跑到陳乾跟前,跪下,手舉兩封舉報信,大聲喊道,”我實名舉報縣委書記朱恩鑄,羊拉鄉副鄉長張敬民。”
陳乾懵了,地,縣兩級主要領導都在場,“這,什麼情況?”
陳乾喊道,“你起來,我才收你的舉報信。”
王桂香固執地跪著,“你不接,我就不起來。”
開會的幹部圍著看熱鬧,陳乾喊道,“散了吧,散了吧。”
陳乾將王桂香扶了起來,“你先走吧,這個事怎麼處理,我們會通知你。”
王桂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離開了。
陳乾快速看了看舉報信,迅速收起。
嚴偉明跟著江炎到了招待所的房間,江炎黑著個臉,沉默了一會,“說吧,啥事?”
嚴偉明故作委屈地訴苦,“老書記,我想不通,朱恩鑄是針對你的,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可你卻針對我。”
江炎指著嚴偉明,“你敢說今天發生的一切跟你沒關係,你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你對朱恩鑄有意見,我都能理解,可你做的這些事情,我就理解不了。我們是誰的幹部?你現在的行為太離譜了。就你現在這個樣子,真把香格里拉交到你的手中,你敢說你有朱恩鑄做得好嗎?”
嚴偉明沉默了。
“工作做得好與不好,是能力問題。如果是品性問題,甚至是紀律問題,就不是我能幫你的了。你以為你在香格里拉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嗎?就說你與那個王桂香,我就聽到了不少傳言。”
江炎由於激動,又咳嗽了幾聲,“收手吧,把你暫時調離,我是想讓你冷靜一下。你憑什麼跟朱恩鑄鬥?你拿什麼跟他鬥?人家的屁股是坐在群眾這邊,你的屁股呢?但願不是坐在王桂香那裡。”
嚴偉明心跳加速,可還是竭力保持冷靜,“我就是看不慣他超越你那樣子,彷彿他就是焦裕祿。”
“那不更好嗎?我又不是神,為什麼不可超越,他是焦裕祿更好,這個時代需要,可你呢?整天都在算計什麼呢?你要真走到了群眾的對立面,誰也幫不了你。我都在反思,是不是看錯了你。”
嚴偉明緊張了,“老書記,香格里拉是你的地盤,是你讓香格里拉有了現在這個樣子,他不過就是一個站在你的樹下乘涼的人。”
江炎火了,“嚴偉明,一個人的工作能力有大小。現在我嚴重懷疑你的品性,什麼我的地盤?你把我當什麼了?你的話讓我恐怖。我是為香格里拉做了不少工作,那都是我分內的事。但還遠遠不夠,在我任期內,連群眾期盼的糧食問題都沒有解決,我深感自責。”
“老書記,沒有人能替代你在香格里拉的位置。”
江炎徹底憤怒了,“放屁。香格里拉是誰的?我們要站在群眾的立場,以發展的眼光看待問題。不要打自己的小算盤,那樣,是走不遠的。今天那些起來反對簽訂責任書的人,都是你提拔的吧?你想幹什麼?拉山頭?”
江炎突然感覺到,嚴偉明的存在,讓他感到害怕,嚴偉明總是拿他做擋箭牌,“人家在為群眾謀利益,你卻經營你的小圈子。你不好好反省,恐怕不僅僅只是紀律錯誤的問題。現在,你認為曾志輝趙祖平的事,還只是紀律處分嗎?”
在縣委辦,朱恩鑄勸阻陳乾,“現在天氣很糟糕,我擔心你們的安全。要不等他們把人送下來算了,反正都要下來的。”
陳乾擺了擺手,“我做不了主啊,等請示上泉同志再說。”陳乾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那女的,好像是舉報你呢。”
朱恩鑄坦蕩地望著陳乾,“隨時接受組織調查。我猜被舉報的人還有羊拉鄉的副鄉長張敬民。舉報我‘家長制’,‘一言堂’,獨斷專行。舉報張敬民搞不正當男女關係。”
陳乾笑了起來,朱恩鑄說,“查吧。不要我幹了,我回部隊。不要張敬民幹了,他可以搞科研,要他的單位也不少。陳秘你先坐,我去請江炎同志來吃飯。”
朱恩鑄到了招待所,敲了江炎的房間門和鄭光宗的房間門,嚴偉明已經離開了。
江炎的臉色疲憊而難看,似乎是想笑卻笑不出來,朱恩鑄握住江炎的手使勁地搖動,卻啥也不說,江炎咋不懂朱恩鑄的心思,意味深長地問道,“是不是有點小感動?”
“領導高瞻遠矚,屬下實在佩服之至。”
鄭光宗站在旁邊也聽懂了朱恩鑄的話。
朱恩鑄十分感激江炎給他挪開了嚴偉明這個麻煩。
鄭光宗笑說,“想不到恩鑄也會拍馬屁。”
“大主任的這個表述不太準確,嚴格說,不是馬屁,是我對江炎領導的崇拜,在大是大非問題上的果斷。”
江炎似乎是無奈的回答,“關鍵是你的屁股坐在群眾那裡,我敢不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