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重逢(1 / 1)
錢小雁扒了一下凌亂的頭髮,“江叔叔,我也不是以吃苦為樂,這不是沒辦法嘛,工作需要嘛。況且有我自己的私心。”
“是工作需要,可我們有的幹部就不願去了解群眾想什麼。你這腿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當時誰在你的身邊?朱恩鑄,你們照顧一個女孩都做不到嗎?今天和我回滄臨,我叫人把你送回省城。”
江炎的態度突然地變成責怪。
“在洛桑鄉,錢記者非要到農戶家檢視群眾的存糧,以及生活情況。後來,山路不好走,就成這樣了。”張敬民接過話,“不過,我和朱書記都想好了,縣、鄉兩級給南省日報社送兩面錦旗,內容都想好了,‘鐵筆擔道義’,‘天地寫春秋’。”
江炎不高興了,“錦旗?兩面錦旗就打發了,你倆是摳門的西山人嗎?”
錢小雁不好意思起來,“你們言重了,‘鐵肩擔道義’的是香格里拉幹部群眾。’”
張敬民插話,“當著省、地、縣三級領導在這裡,我鄭重承諾,萬畝梯田長出了好米,錢記者家的米,我包了。”
江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太摳門了,香格里拉二十萬畝梯田,要產多少米。朱恩鑄你說,南省日報社的米,我們該不該供?我們香格里拉欠南省日報社人命,米算得了什麼?”
錢小雁搖擺著手,“那怎麼行?”
朱恩鑄接過話,“領導都發話了,當然沒問題。我們按最低的價格送。”
江炎指著朱恩鑄和張敬民,“還真是一家人,太摳了。”
朱恩鑄拿著筷子,輕輕地敲打著面前的碟子,“領導,我想過這個問題。送,肯定沒問題。可我們不能授人以柄。如果有人拿這事做文章,說南省日報社因為吃了我們的米,才寫了那些新聞。正常的工作關係,就變成狼狽為奸了。”
江炎點了點頭,“嗯,是要注意分寸。”環顧一圈,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那,今天就到這裡,沒有不散的筵席,本來我們是要去羊拉鄉的,但省裡有領導下來,我們得趕回去彙報工作。鄭主任改時再帶政策研究室的人下來。”
朱恩鑄看向陳乾和錢小雁,“陳組長和錢記者這邊,還需要我做什麼?紀委和宣傳部,我也打過招呼,全力配合你們工作。”
陳乾拱手相謝,“你忙你的吧,待情況弄得差不多,我們再碰頭。”
錢小雁也說,“你不用管我們,有宣傳部協調就行。”
大家送走了江炎和鄭光宗,看著皇冠轎車駛出縣委大院,也就各自散了。
張敬民對朱恩鑄說道,“書記,我也該回鄉上去了。”
朱恩鑄向張敬民招手,“我說讓你回去了嗎?跟我走,到滄臨捲菸廠。”
“書記,我還是不去了,鄉上一大堆工作。”
“縣上還一堆工作呢,是我指揮你,還是你指揮我?”
張敬民不服氣地看著朱恩鑄,“書記,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變成了行政命令?”
朱恩鑄也看著張敬民,“咋我的話到了你這裡,就變成了討價還價?”
這時,B京212吉普車開到了他們的面前,朱恩鑄揮手,“上車。”
張敬民只得坐上車,“那,順路我跟家裡說一聲?”
“不用說了,我們趕時間,明後天就回來了。”
“那,等等我吧。我在門口買點東西。”
張敬民慌慌張張地在縣委大院門口的商店買了兩瓶‘香格里拉野生天麻蜂蜜’。
邊上車邊不滿地嘮叨,“辦公家的事,讓我這個窮人花自己的錢。”
車,上了去滄臨市的路,張敬民有些埋怨,“你請江炎打個招呼不就得了,偏要讓我跟著。”
朱恩鑄這才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江炎找到菸廠,是從全區角度,肯定獅子大張口,能不能達成合作,還不好說。菸廠雖然叫滄臨地區捲菸廠,但它是省屬企業,江炎的話未必管用。”
朱恩鑄接下來就睡著了。
這條路就是江炎當年帶領萬千群眾修成的路,如果是兩輛貨車對開,就顯得十分擁擠,路面上鋪著亂石,被稱為‘彈石路’,在這路上跑的車,都會讓坐車人說,‘骨頭都抖散了’,但比起沒有路,感覺幸福多了。
一路風塵,到了滄臨市區,已是華燈初上。
這曾經是張敬民眼中最大的城市,他在香格里拉一中初中畢業後,就以全校第一名被選拔到滄臨地區一中就讀。
從那時起,就和楊曉成了同學,直至大學。
張敬民除了學習好,人又長得英俊,一直是女生追逐的目標。這種狀態,從高中一直延續到大學。
楊曉很依賴張敬民,也是有原因的。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之夜,楊曉被幾個煙販子綁架,想以楊曉作為籌碼,逼他父親批條子,那時候的批條相當於錢。楊曉被煙販子關在市郊一個破舊的倉庫。
張敬民尾隨其後,等煙販子去打電話的時候,悄悄放走了楊曉。
可他還沒有走出倉庫,就落到了煙販子的手中,正當他要被打死的時候,楊曉的父親帶著公安趕到了倉庫,抓住了煙販子,把張敬民送進了醫院。
一個以命相許的人都不愛,還愛什麼呢?
但世間的事,永遠是陰差陽錯。
楊曉喜歡張敬民,張敬民喜歡的卻是雅尼。
到了大學,出現了顏如玉。張敬民成為了楊曉和顏如玉兩個女生搶奪的目標,而暗戀楊曉和顏如玉的男生,就把戰火燒到了張敬民身上。
無辜的張敬民被打傷三次,住進醫院,可誰是兇手都不知道。
張敬民無數次向楊曉和顏如玉解釋,他已經有了女朋友。可女生的死纏爛打絲毫不亞於男生,根本不管不顧。直到張敬民回了香格里拉,他們之間莫名其妙的紛爭,才因為距離而消停下來。
在地委招待所住下,張敬民就給楊曉打了電話。
楊曉聽說張敬民到了滄臨市,什麼也沒問,立刻說,“你等著,我過來請你吃飯。”
楊曉放下電話,心跳加速。快速地洗了澡,長髮還來不及吹乾,就開始找衣裙。
楊曉都不知道自己忙什麼,一套一套的衣裙換上,又一套一套的脫了下來,對著鏡子翻來覆去地照,總是不滿意,瞎忙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稱心如意的衣裙,整個床上都堆滿了橫七豎八的衣裳,內衣外衣如花落了一地。
楊曉選了紅色呢裙,緊身的皮衣,黑色的高跟鞋,都是洋貨,是父親出國洽談裝置時,給她買回來的,在滄臨市,除了楊曉,市面上很少有如此時尚華麗的時裝。
穿戴完畢,楊曉還化了淡妝,往身上噴了一點香水,還抹了一點淡淡的口紅。
就這樣,才心急火燎地出了門。
朱恩鑄他們在房間稍作休息,就聽見了敲門聲,張敬民起身開門,門開啟,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進了房間就擁抱張敬民,張敬民急忙將楊曉推開,“你沒見我們書記坐在那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