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突發事件(1 / 1)
嚴偉明怎麼算也沒有算到王桂香會失去控制,這個最不可能出賣他的人出賣了他。這讓他心裡的世界全部暗黑下來,是的,現在,他說什麼都晚了,不過是將王桂香講的事實再重複一遍。
嚴偉明向郝崇法說道,“可以給我一支香菸嗎?”
郝崇法現在已經無比地討厭眼前這個男人了,但還是讓身邊的人給嚴偉明遞了一支香菸,並給他點燃,嚴偉明吸了一口,用力過猛,不住地咳嗽起來,煙霧遮蓋了痛苦扭曲的臉。
“能給我找點酒嗎?”嚴偉明再次提出了要求。
郝崇法不高興地黑著臉,“你在不斷地讓我違反紀律。”
郝崇法還是對身邊的人說,“去,找點酒來。”
出去的人找了半瓶酒回來,酒瓶上的商標寫著‘香格里拉’,是本地生產的白酒。
郝崇法示意將酒遞給嚴偉明,就目前掌握的證據,嚴偉明說與不說,都只是一個程式問題,或許,他要很多年之後才聞得到酒的味道了,不覺有些心痛。
其實,郝崇法自認識嚴偉明,就對這個人沒有好感,但他是江炎培養的幹部。
嚴偉明總是陰著個臉,沒有表情,這種人心機一般都比較深,活脫脫把一張豐富的臉變成面具,沒有一點修為,還真做不到。
郝崇法沒有料到,嚴偉明接過酒瓶,抬起酒,一口氣就將半瓶五十三度的‘香格里拉’全部倒進了嘴裡,郝崇法想制止,酒瓶已經空了。
嚴偉明搖晃著酒瓶,流出了淚,說道,“我對不起組織對我的多年培養,對不起香格里拉的鄉親們,對不起江炎,我憋不住了,我要去一下衛生間。”
郝崇法看著嚴偉明的失態,在心裡嘆息,人生活成那樣都是自己的選擇,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可看著自己的同行者走到了對立面,還是心生悲涼。
郝崇法叫人帶嚴偉明去衛生間,衛生間的木窗子開著半扇,嚴偉明進了衛生間,突然衝向窗子,看守的幹部沒有估計到嚴偉明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和速度,也就在剎那之間,嚴偉明的身體已經飛到窗外。
看守幹部情急之下,也跟著嚴偉明飛起,如果不是另一個幹部拼命抱住,飛起的幹部也有半截身體出了窗外,飛起的幹部拼命去抓嚴偉明,抓住了一條空蕩蕩的褲子,人還是進下去了。
紀委的辦公在地委辦公樓的八樓,也就是說,嚴偉明這一跳,是八樓的高度。
兩個看守幹部來不及報告,就往樓下衝,郝崇法也判斷出事了,跟著往樓下衝。
衝到樓下,他們看見了水泥地上排成大字的嚴偉明,身體的血還在流,血的腥味在空氣中瀰漫,嚴偉明的腦部還在流血,郝崇法命令,“快送醫院。”
郝崇法看見嚴偉明的嘴在動,喊道,“快聽他說什麼?”
一個看守幹部將耳朵湊近嚴偉明的嘴,嚴偉明說道,“我對不起……組織的培養……,該死……”
嚴偉明的眼角全是淚和血。身體開始漸漸變冷,
等不及醫院的車,紀委的車將嚴偉明送向醫院,還沒到醫院,嚴偉明的身體就徹底的冰冷了,沒上手術檯,醫生就開具了死亡證明。
郝崇法對身邊幹部說,“通知法醫進行鑑定。”
在手術室門口,郝崇法就大發雷霆,指著兩個看守幹部,“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兩個人拉一個人都拉不住嗎?”
其中一個幹部解釋說,“已經拉了,鄭義同志都跟著飛出去了,要不是抓得快,鄭義同志恐怕也完了。”
郝崇法伸出手想拍打,可不知道往哪裡打,只得往自己身上打,“怎麼會這樣?你們在這裡等鑑定結果,我去找江炎同志。”
郝崇法坐上了公安的車,說道,“走,回地委大院。”
車在地委辦門口停下,郝崇法進了小樓,沒有敲門,就衝進了江炎的辦公室,江炎鐵著臉看著他,好像知道他要來,正在等他似的,雙手叉腰盯著他。
郝崇法說著,“他走了。”
江炎看了郝崇法一會,大吼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住?”
郝崇法也跟著吼了起來,“我早就跟你說紀委那些門窗要進行修繕,特別是那些木窗子必須採取措施了,可每一次你都說再緩緩,錢要往急處用,你現在怪我看不住人,我把他系在我的腰上嗎?”
“嘿,你還先怪起我來了。好,那我問你,是誰給他抽菸的?又是誰讓他喝下半瓶‘香格里拉’的?郝崇法同志,你已經嚴重違反了紀律,你明白嗎?還敢跟我發脾氣?這事如果追究起來,夠你吃一壺,人死在你們紀委,你怎麼解釋,你也嚴重失職。”
郝崇法的聲音小了下來,擺了擺手說,“我還不是想你培養的幹部,怎麼就廢了呢?心中升起了一些悲憫。想想他如果要抽菸喝酒的話,可能是很多年後的事了,所以,”
“所以,就滿足他了。如果他不喝酒,他會有那麼大的勁嗎?”
郝崇法沉默了。
江炎接著說,“這傢伙罪不至死,怎麼還那麼勇敢呢?死之前說了什麼?”
“他說,對不起組織的培養,對不起你,該死。”
江炎把眼睛看向窗外,“這傢伙面冷,其實也還是一個很有人情味的人,唉,怎麼就活成了這樣呢?”
郝崇法試探性地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
江炎反問,“我那知道,你是紀委書記還是我是紀委書記?”
郝崇法恭維地說,“你是班長嘛,大是大非的問題,不都是要你拿主意嗎?”
“別給我戴高帽子。人死了,問題不能跟著死了。對有問題的幹部還得深究。我們要集中精力抓經濟,幹部隊伍必須純潔,任何時候,都要把群眾利益作為我們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
“我知道了,”郝崇法說完,就要離開。
江炎喊道,“嚴偉明死這個事,你必須向地委作出書面檢查。當然,門窗失修是一個主要原因,但你也要挖一下思想根源,還又是煙又是酒的,是紀律重要還是人情重要?你們那些門窗是得修一下了。”
郝崇法感激地看了看江炎,等於是給了他臺階,把責任推給了門窗,否則嚴偉明的死,他說不清楚,“好的,我一定向地委作出深刻檢查。”
郝崇法離開,江炎點燃了一支香菸,藉以撫平思緒,於法,嚴偉明不可饒恕,但於情,還是有些憐惜。
這時,江炎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江叔叔嗎?我是錢小雁。”
江炎的臉笑了起來,“閨女,到了滄臨市嗎?”
“是的,我搭朱書記的車回省城,剛到。朱書記說,你上次請吃飯失約了,是不是應該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