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男人的眼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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樑上泉不曉得怎樣向梁小月解釋。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們雖然早就領了結婚證,可你們一直沒有舉辦婚禮,沒有人知道你們已經結婚,怎麼可以睡在一起呢?”

梁小月跟樑上泉撒嬌。

“爸爸,你怎麼這樣糊塗?不應該啊。結婚證已經證明我們的合法婚姻關係。婚禮只是一種儀式,有沒有都沒有關係。”

樑上泉陰沉著臉。

“怎麼沒有關係,我樑上泉的女兒不舉行婚禮,怎麼叫嫁女兒?”

朱恩鑄最懂樑上泉,他是擔心梁小月這種狀態,如果再受到什麼意外的刺激,真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朱恩鑄向樑上泉使眼色,轉移話題,向驚蟄和立春喊道,“梁博士現在應該吃藥了。”

梁小月馬上反對,“不吃藥。我又沒病,為什麼要吃藥?”

朱恩鑄哄著,“不是藥,是恢復記憶的維生素。你現在的記憶有些問題,如果你不吃,就有認不出我的可能,你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梁小月抬起頭來,看著朱恩鑄,“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吃。”

朱恩鑄接過驚蟄遞過的藥,喂進梁小月嘴裡,又給她喂水。

梁小月吃下鎮靜安神的特效藥。

吃下藥後,就生起睏意,靠著朱恩鑄慢慢地閉上眼睛,朱恩鑄急忙把梁小月抱進她的房間。

安頓好梁小月,朱恩鑄就從房間出來,驚蟄和立春同時說道,“如果沒有你在這裡,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她要鬧到筋疲力盡才會睡去。”

樑上泉也擔憂地看著朱恩鑄,“是啊,你不在這裡咋辦?你不可能天天在這裡啊。”

朱恩鑄也是滿臉的疲憊,“我也想了很久。要不,換個人去香格里拉,把我調回來。”

樑上泉點燃一支香菸,“我也這樣想過,可哪有這樣合適的人呢?香格里拉是全省的典型,這個節骨眼上換將,是大忌。再想想,還有沒有其它法子。你今晚就不要回賓館了,萬一她醒來看不見你,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花樣。我在書房有點事,你先休息。”

樑上泉進了書房,拿起電話,撥通了組織部幹部處處長秦照峰的電話。

電話裡傳來秦照峰的聲音,秦照峰曾經做過樑上泉的秘書,“領導,我秦照峰,有什麼指示?”

樑上泉的聲音很大,朱恩鑄坐在客廳,也能聽到他的聲音。

“嗯,你們幹部處趕緊物色一個農學院院長人選,讓教育廳推薦也行。總之,顏校長已經不能勝任農學院的領導工作。一個自己的女兒都教不好的人,怎麼為我們南省培養人才?這個事情必須儘快落實。並對顏校長女兒顏如玉,是如何到了加德公司,作一個詳細的調查。”

樑上泉的嗓門突然拔高,“如果我們培養的人,變成我們的對手,這樣的教育還有什麼意義?這關係到南省的長遠發展,馬虎不得。同時,對全省大專院校的領導是否稱職,作一個摸底,便於及時調整。”

“好的,老領導。明天,我就向部裡彙報,傳達你的指示,並專題討論,儘快落實。”

樑上泉放下電話,秦照峰還拿著電話,呆想。

這樣的電話,不是應該先打給部裡的領導嗎?怎麼打給他,由他來傳達呢?一時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也許慢慢地就明白了。

秦照峰放下電話,趕寫年終總結。

樑上泉想起顏如玉不但去了加德公司,還不賣種子給南省,就想發火。

他想了許多,遇到顏如玉這種白眼狼,如果在戰爭年代,那還了得?這不就是吃家飯拉野屎嗎?話難聽,可就是這個理。

放下工作上的事,梁小月的事又浮上心頭。

在家人的問題上,樑上泉反而一點頭緒都沒有,就像鐵鐵錘打棉花,完全使不上力。

當年,眼睜睜看著李雪琴被沉入江底,他可以拼死一搏,至少可以得到安心,他盡力了。可肩負的使命呢?他必須放棄李雪琴,怎敢用李雪琴的命與肩負的使命賭?李雪琴的生死固然重要,但肩負的使命,聯絡著國家解放與民族獨立,輕重不言而喻。

他的選擇沒有錯,但面對死去的李雪琴,卻是一輩子的內疚。

信仰的選擇題,在做不到雙選的時候,他只能選其一。

現在,面對的又是家人梁小月。

他可以把朱恩鑄調回來,香格里拉也不是缺了朱恩鑄就不行。可他不敢賭。在全省糧食豐收這個大局上,香格里拉作為全省的典型,已經是過河的兵,全省其他地方都看著香格里拉,萬一換人出現問題,咋辦?

樑上泉把朱恩鑄叫進書房,指著中國象棋,“殺一盤如何?”

朱恩鑄無精打采,“要下你自己下,我沒興趣。”

朱恩鑄這時和樑上泉的狀態,就是家裡一個小輩和長輩的關係。朱

恩鑄根本就不想搭理樑上泉。

樑上泉遞了一支雲煙給朱恩鑄,“你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像一個軍人?”

“我現在本來就不是軍人。”

朱恩鑄打燃火機,給樑上泉把香菸點燃,樑上泉吐了一串菸圈。

樑上泉說,“打起點精神來,如果連精神都輸了,就敗了。她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朱恩鑄的情緒有些牴觸,“我沒有你的心大,我只想知道接下來咋辦?小月現在這個樣子,未來是一個什麼情況?三年兩年都這樣?還是十年八年都這樣?我們如何應對?”

樑上泉伸手推了一下棋盤上的‘馬’,“我也不知道。不過,天,還沒有塌下來。”

朱恩鑄進了書房,就沒有喊過一聲叔叔,像是質問樑上泉,“那要怎樣才算塌下來?”

朱恩鑄之所以不高興,是因為當初基地搬遷,部隊曾經徵求過樑上泉的意見,梁小月可以留在地方工作,可樑上泉的意見是,服從組織決定,梁小月是他女兒,也是組織的人,首先服從組織的決定。

部隊領導知道樑上泉的態度之後,大喜,當即給樑上泉敬禮,“領導有大局觀”,就這樣一個大局觀,看著梁小月去了北方。”

樑上泉輕輕敲打著桌子,“你是在責怪我當初的決定嗎?”

朱恩鑄不軟不硬地回答,“我哪敢責怪?”

朱恩鑄態度激怒了樑上泉,樑上泉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話中流露出指責。

“如果當初你們結了婚,小月不是順理成章地留下來了嗎?可你是怎麼說的,‘梁博士這樣的人下地方工作,就是對國家人才的浪費,射程決定著國家的安全……’,這話是你說的嗎?如果你當初選擇結婚,就沒有現在的事。”

樑上泉有種想把棋盤砸在朱恩鑄頭上的衝動,“你是他的愛人,你留她是順水推舟。出於我的角度,我讓部隊把人留下,部隊會怎樣看我?”

朱恩鑄頂了一句,“所以,你在意的還是別人的看法。”

樑上泉指著朱恩鑄,“你今天反了你?滾,我不想跟你談了,談不下去。這樣吧,我已經想好了,你們離婚,解除婚姻關係,這對你們彼此都是解脫。”

朱恩鑄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你還是人不?你在她最難的時候,最無助的時候,讓我跟她離婚,你真下得了手,你這樣的人不配有家人。”

樑上泉被朱恩鑄徹底激怒了,可又不敢大聲吼叫,雙手捏成拳頭,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接著,伸出雙手,拿起棋盤想砸,高高地將棋盤舉在空中,朱恩鑄根本不躲閃,似乎巴不得棋盤砸向他。

這時,梁小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書房門口,問道,“爸,下棋需要把棋盤舉那麼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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