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深夜報到(1 / 1)
雅尼在黑暗中回答道,“不敢了。”
香格里拉十二月,白天和夜裡的溫差相差10度至15度,雅尼在張敬民的懷裡,很快就安靜地睡著了。
張敬民想著阿布,這人生還真是無常,說沒就沒了。他也倦了,鼾聲在夜裡飄起。
朱恩鑄也累了,回到宿舍,梁小月的離開,讓他的心變得空空的。
又遇到阿布的突然離去,如何派一個合適的人到羊拉鄉去接替阿布呢?幹部不少,可找一個如阿布一樣讓他不操心的人選,一時還想不起來。
朱恩鑄點燃一支香菸,陷入了沉思。
秘書對朱恩鑄說道,“書記,那個王桂香找你好多次了,你見還是不見。”
“不見。”朱恩鑄對這個女人有一種天然的反感,覺得髒。
“好。那我告訴她,你不在.”
“等等,她說有什麼事?”
“不是對她開除了黨籍嗎?但保留了工作,她希望你能批准她去羊拉鄉農技站工作。”
“哦。你說什麼,她想去羊拉鄉?你讓她在辦公室等我,我這就過來。”
朱恩鑄進了縣委辦公室,王桂香見了他,就撲通一聲跪下。
朱恩鑄有些不耐煩,“起來吧,有事說事,不要搞這一套,行嗎?”
朱恩鑄伸手拉王桂香,王桂香卻說,“謝謝組織給我保留了工作。我想到羊拉鄉去,請組織上能夠批准,我一定盡心盡力。我衛校畢業,希望組織答應我到羊拉鄉農技站工作。”
“行。我同意了。正好張敬民明天回羊拉鄉,你一個去不安全。你隨他下去。調動手續,另行補辦。”朱恩鑄又補了一句,“可是,好像不對口啊。”
“謝謝書記。一樣的,衛校學的是護人,農校學的是護植物。”王桂香轉身去了。
朱恩鑄說不清是什麼心理,到洗手間,開啟水,反覆地洗了洗手。
莫名地想起王桂香和嚴偉明的那些豔照。又問自己,讓王桂香到羊拉鄉,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呢?
朱恩鑄披著軍大衣到縣委大院裡走走,院子裡一片寂靜,唯獨農工部的燈還亮著,朱恩鑄就到了農工部,門開著,趙永前撲在桌子上寫著什麼。
朱恩鑄問道,“這麼晚了,你還在做什麼?”
趙永前身子抖了一下,抬起頭來,“是書記,你嚇我一跳。明年的豐收計劃必須細化,否則,無法考核。如果不把責任明確,到時候,少不了扯皮。”
朱恩鑄眼睛閃了閃,“嗯,是這個理。”
趙永前桌子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趙永前給朱恩鑄遞上了一支紅山茶香菸,自己點燃了一支,朱恩鑄接過香菸,趙永前就忙著打燃了打火機。
朱恩鑄吸了一口香菸,沉思片刻,說道,“你安排一下,到縣委辦任做主任,但這邊的工作在合適的人到崗前,也不能放。做到兩邊兼顧,如何?”
趙永前心中一陣狂喜,可還是努力沒有表現出來,“服從書記的安排,組織讓幹啥就幹啥。”
“你接著做你的事情,我轉轉。”
朱恩鑄轉身離開,丟下一句話,“但還得走程式。”
趙永前看著朱恩鑄的背影,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他是聽說朱恩鑄回來了,才到辦公室的,從基層起來的趙永前,知道如何把自己的努力表現給領導看著,這次,他又做到了。
到縣委辦做主任,意味著可以進入常委,這個臺階是很多人都窺視的位子。
朱恩鑄在院子裡遇到了周長鳴,拍了拍周長鳴的肩膀,“這段時間辛苦了,”隨手將衣袋裡的紅山茶香菸掏出,遞給周長鳴。
周長鳴感嘆,“哪有書記辛苦?唉,不過,一包香菸就把我打發了?我是真累啊。”
朱恩鑄仍然按自己的思路說著話,“我讓趙永前到縣委辦做主任。”
“這人心機特重,做事周全,嚴謹,倒適合這個位子。那我呢?像我這種才華出眾,鞍前馬後的人,你總不能讓我一輩子做你的‘消防隊長’吧?”
“你到紀委做書記。鄧興仁到組織部任部長。”
“紀委書記?還不是你的‘消防隊長’。”
“不願啊,那我考慮別人。或者你來幹我這個位子如何?”
“你的這個位子太累了,況且,我也幹不下來。”
“在新的公安局長到位之前,公安那邊的事你還得先幹著。”
“書記,你這是加草不加料啊。累的程度增加了,可好處呢?你知道,我要的是實惠。”
“實惠?那你去銀行守金庫算了,天天看著錢。”
周長鳴還是興奮的,紀委書記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順地進縣委班子,忙去忙來,這個向上的臺階,算是對勞累的一種安慰。
“不要高興得太早,得常委會定,還得看地委的意思。”
周長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高興什麼呀?又不多拿一分錢,在公安,得罪的是不法分子,該咋辦,咋辦;到了紀委,監察的是幹部,心理壓力更大。”
“如果害怕得罪人,就別幹了,你還是在公安待著吧。”
“別別,書記你把我放到這個位子,肯定是經過反覆考慮的。上這個臺階,進常委,咋說我也算是縣委領導了。你知道那些不法分子咋說的嗎?只要周長鳴幹公安局長,他們日子就不會好過。接下來,香格里拉的幹部會說,只要周長鳴幹紀委書記,他們就得如履薄冰。”
朱恩鑄開心起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接著關心地問道,“你家裡的那位病情怎麼樣?”
周長鳴嘆息一聲,“唉,能怎樣呢?活,活不好。死,又死不掉。我現在已經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她就是來度我的。”
朱恩鑄拉了一下大衣,“你到紀委,擔子是加重了,但事情沒有公安那樣瑣碎,我就是想你照顧家的時間多一些,其他,我也幫不了什麼。”
周長鳴拱手說道,“在下感謝不盡了,等我哪天‘下海’賺錢了,必當湧泉相抱。”
朱恩鑄答道,“你美吧。只要我在香格里拉,你就別做‘下海’的夢。”
周長鳴小聲說道,“那個吳佩德和寧向紅都因禍得福,他們都在做農用物資生意。吳佩德還沒離婚,就和一個小婆娘裹在一起,還時常在酒桌上說他幹副縣長就是個錯誤,做生意才是正道。”
朱恩鑄問道,“所以,你也想走他的那條路。”
周長鳴又開始油嘴滑舌,“咋會?我這種人根正苗紅,視錢財如糞土,只要我有一點點的歪心思,至於伸手抽你的紅山茶嗎?我要富起來,太簡單了,但我不敢。如果混成嚴偉明那種,還不如直接下海奔著錢去。”
朱恩鑄看著越來越冷的夜,嘆然,“人生都免不了在誘惑與慾望之間徘徊和抉擇,也不可能啥都得到,就是神,也會有選擇。我們既然選擇人民給予的權力,就得甘於清貧,守住底線,把人民給予的權力用於人民。”
這時,秘書將一個老頭引到了朱恩鑄的面前,“這位老同志一定要找到你,說是來找你報到的。”
天氣寒冷,老頭因為寒冷打著寒戰,牙齒都咬響了,“在南市呆的時間久了,都不知道有冬天了,更不知道香格里拉的冬天是要命的冬天,哦喲,冷死我了。”
朱恩鑄當即脫下自己的軍大衣,給老頭披上,“老同志,你是不是找錯人了,你跟我報到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