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揹著阿布回故鄉(1 / 1)
“聽見了,我讓公安的人同行。”
朱恩鑄放下電話後,對周長鳴說道,“把局裡身體好的年輕人調十個過來,跟我一起,送顏教授到羊拉鄉。”
朱恩鑄叫秘書,“小徐,把在家的常委通知到常委會議室,開個短會。”
張敬民拉著顏紅青的手,“老師,你就在這裡等我,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好。你趕緊去。”
張敬民給顏紅青泡了一杯茶水,才急急忙忙地離開。
周長鳴把朱恩鑄拉到院子裡,“省裡通報了嚴偉明的事,報紙電視都發了新聞,影響不小,現在幹部人心不穩,你這班長不在家守著,整天都在外面跑,怕不合適。要不這樣,你在家,我送顏教授到羊拉鄉。”
朱恩鑄吸著香菸,“我明白你的意思。一會兒,你和趙永前都列席常委會。元旦和春節就要到了,你守著,我更放心。一定要做好全縣的安全與穩定工作。治安要穩住,幹部的思想也要穩住,儘快熟悉紀委的工作。你家裡有病人,天天往外跑也不合適。”
周長鳴雙手撫住茶杯,“領導,你就像這茶杯暖心。只是縣上這一大攤子事,你是當家的,你就放心我們?我是有私心的,不想你太累,下鄉這種事,幫你分擔一些,不就送個人嘛,你看我對樑上泉的安保,做得妥妥帖帖的。”
朱恩鑄拉了拉軍大衣,“我明白,只是省交通的同志也該去慰問一下,一打春二拜年,順便都辦了。只是你給我記住,不能出任何亂子。種子基地是大事,樑上泉親自點名要我負責,我不得不下去。”
周長鳴怪異地看著朱恩鑄。
“民間都在傳,說你是樑上泉的女婿,真的假的?前次樑上泉暗訪羊拉鄉,你冒著大雨地往羊拉鄉趕,我就覺得有問題。你一會兒叫領導,一會兒叫叔叔,憑我這雙老公安的眼睛,我看樑上泉看你的眼神不對。”
“有啥不對?”
“不是上下級那種威嚴,而是父子關係的慈愛。”
“亂彈琴,”朱恩鑄橫了周長鳴一眼,“你這雙偵察的眼睛,多去為群眾辦案,不要成天研究領導眼色。”
周長鳴一副厚顏無恥的樣子。
“書記,你這話就不對了。我研究領導眼色,就是為了能準確地執行領導的意圖。其實,我對別人的隱私沒有絲毫興趣。就說嚴偉明那點事吧,他以為天衣無縫,可香格里拉啥事瞞得了我?我要是個瞎子,我這公安局長就不稱職。”
朱恩鑄的眼睛盯著周長鳴。
“那些豔照沒有出現之前,你就知道他與那些女人的事?”
周長鳴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不回答,就是預設,周長鳴,你隱藏得夠深呀?”
周長鳴的眼睛並不躲閃。
“嚴偉民走到這一步,最傷心的並不是王桂香,而是江炎。一個被寄予期待的人,卻落得這個下場,……我也曾是江炎培養的人,可江炎認為我不聽話。”
正說著王桂香,王桂香就來了。
朱恩鑄和周長鳴停止了談話。
王桂香問,“朱書記,我去哪裡找張鄉長?”
“你就在縣委辦等著,等會我們一起走。”
王桂香去了辦公室。
朱恩鑄看著王桂香的背影,說,“她自願要求到羊拉鄉農技站,我答應了。”
周長鳴像是故意提醒,“領導,你可不能跟這個婆娘裹在一起哈。”
朱恩鑄的臉瞬間黑下來,“你當我什麼人?”
周長鳴拍了拍自己的嘴,“算我多嘴。”
“周長鳴,我今天才發現,你就是個嚼舌根的婆娘。”
秘書出來喊道,“書記,人到齊了。”
朱恩鑄答道,“好。”
周長鳴跟著朱恩進了縣委常委會議室。
朱恩鑄坐下,接過秘書遞給他的茶杯。
“今天的常委會,本來是應該傳達省的縣書會議精神。但是,樑上泉同志派省農學院顏紅青教授,到羊拉鄉擔任掛職鄉長,負責羊拉鄉種子基地建設;另一方面,元旦,春節就要到了,省交通的同志冰天雪地地在那裡忙,得去慰問一下。”
“家裡的攤子就由在家的同志們守護了。今天,趙永前和周長鳴都列席了常委會。我提議趙永前同志到縣委辦做主任,農工部部長另外選人,這是其一。公安局長周長鳴同志到紀委做書記,公安局長另行選定,這是其二。鄧興仁同志到組織部任部長,這是其三。”
“這次人事安排,常委會討論決定後,報地委。農工部長和公安局長新的人選,請大家提出來討論,再定。在新的人選到任之前,變動的幹部要兼顧兩邊工作。”
“以上是人事問題。”
“第二,做好元旦、春節期間的穩定工作。做好對老幹部和烈軍屬的慰問,以及對孤寡老人的慰問。重點在祁部長那裡,宣傳部要在元旦、春節期間,做好向優秀黨員阿布同志學習的活動。”
祁文榜邊做著記錄,邊答道,“好。”
“嗯,我們到羊拉鄉,就是對縣書會議的貫徹落實,祁部長跟南省日報滄臨站錢站長聯絡,做好我縣貫徹落實縣書會議精神的宣傳報道,並代表縣委對錢站長表示慰問。”
祁文榜點頭答應,嗯嗯地應著。
“我想到的就這些了,同志們還有什麼意見,提出來討論。哦,還有就是嚴偉明事件之後,全縣的幹部思想有一些波動,這是好事。組織部和紀委,要商量出一個辦法撥,我們既要選拔出適宜新時代的幹部,又要監察好那些不作為的幹部,”
朱恩鑄的眼睛把會議室掃了一遍,“我還要趕路,同志們如果沒有什麼意見,就散會。”
鄧興仁哈哈笑著,“書記你都關門了,還讓人說什麼呢?我有一些想法,但不講了。”
“興仁,你講,必須講。”
“算啦,你這一走,路上就是四天。我們做幹部的,也要互相體貼,我看你好長時間沒好好休息了,我們幫你守好攤子。你要保重身體,工作不是一天兩天干得完的。”
這些體貼的話,聽了暖心。
朱恩鑄也笑了起來,“興仁同志,你這話有問題。什麼我的攤子?香格里拉是我的嗎?我跟你們一樣,也是守攤子的。”
常委們笑著,散了會。
他們出來,看見張敬民牽著一隻羊,走到縣委辦門口,揹著一個揹簍。
卓瑪和雅尼跟在身後。
朱恩鑄問,“你這是不幹鄉長,要當養羊專業戶?”
“不是,我答應要送多吉大叔一隻母羊。”
朱恩鑄又問,你揹簍裡背的什麼東西?
“阿布鄉長,我得揹他回家。”
朱恩鑄聽說張敬民揹著的,是阿布的骨灰盒,恭敬地彎下腰,鞠躬;跟在朱恩鑄後面的人,也像朱恩鑄,恭敬地彎下了腰。
張敬民急了,“你們為何行這麼大的禮?我受不起。”
朱恩鑄沒好氣地說,“誰要你受?這是我們縣委班子向阿布告別。”
張敬民答道,“那,這樣不行。卓瑪你來,把阿布放下來,領導們要行告別禮。”
朱恩鑄轉身進辦公室,把一面紅旗取下,莊嚴地蓋在揹簍上,聲音嚴厲,“你不要折騰他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