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路爭搶(1 / 1)
張敬民伸出衣袖抹了抹眼睛。
周長鳴調動的公安人員來了,一幫年輕人嘰嘰喳喳地鬧著,彷彿不是去執行任務,而是去旅遊。但看著張敬民揹著的阿布骨灰盒,頓然停止了笑聲。
朱恩鑄對公安的年輕人喊道,“你們十個人,兩人一組,輪番侍候在顏教授左右,顏教授要是出了問題,你們就不用幹了。”
顏紅青動容,“沒有必要搞得這樣,我又不是紙做的。”但這種隆重,如光照進心裡。
朱恩鑄喊道,“出發。”
十多個人在縣委班子等人的目送下,出了縣委大院,奔向羊拉鄉方向。
最具鏡頭感的就數張敬民,揹著紅旗蓋著的揹簍,牽著羊,左右跟著兩個高挑的藏族美女,引得香格里拉街上的人指指點點。
顏教授也奪人眼球,左右前後簇擁著一幫朝氣勃勃的年輕人,讓人猜想一定是什麼大人物。再加上朱恩鑄領頭,更是引起人們無限猜想。
王桂香緊緊跟在朱恩鑄的後面,略略顯得有些孤單。
做過團縣委副書記的王桂香,原本也是香格里拉一枝花,可她身邊的男人都出了事,曾志輝因催糧事件,以及和嚴偉明的利益關係,被判刑;嚴偉明自殺身亡,讓王桂香浮出水面。
香格里拉人把王桂香當成了一個不潔的女子。
這也是她想逃離縣城,到羊拉鄉的原因之一。把孩子交給父母,想找一個人們不認識她的地方,否則,抬不起頭來生活。
羊拉鄉的路已經被挖得亂七八糟,樑上泉定了明年底一定要讓他的車開到鄉政府門口,這等於死命令。可247公里的山路,海拔落差4000米,這跟把公路修上天空沒有區別,工程量巨大。省交通的人,不得不趕工期。
加上羊拉鄉到藏區和川北的兩條路,省交通等於是要把路從南省修到藏區和川北,省交通從來沒有碰到過工期如此逼人的工程。
透過樑上泉安排的山路組織生活會,廳裡的幹部完全統一了思想,都認為這路早該修了,早點修通,也是對山區群眾的一個交代。
寂靜的山谷變成一個巨大的建設工地,山裡的群眾,除了老弱病殘,都到工地上幹活。
這種奔騰的氣象,讓寒冷的天氣無形中增加了一些溫度。
走著走著,洛桑鄉的書記楚天洪和農技站的蘇振興,出現在朱恩鑄面前。
楚天洪笑著迎上朱恩鑄,“書記,你咋又來了?”
朱恩鑄喪著個臉,聲音低沉,“我不是讓你們暫時做好羊拉鄉的穩定工作嗎?你咋出現在這裡?咋知道我會來?我不喜歡迎來送往。”
楚天洪摸著臉不好意思,“書記,你自作多情了。忙得要死,哪有時間迎接你呀?再說,又不知道你來。”
楚天洪給朱恩鑄遞了一支香菸,朱恩鑄接過香菸,“是我自作多情?”
楚天洪接過話,“羊拉鄉那邊,有鄧軍暫時守著,其實我們不去也沒問題,阿布出事後,老扎西守著,老扎西在群眾中的威信不比阿布的低,在老扎西的帶領下,仍然該幹啥,幹啥,啥也沒耽誤。”
“那你這是?”
“我帶著蘇振興到各村調查群眾的存糧情況,做到開年春耕心中有數。”
朱恩鑄讚賞地看著楚天洪和蘇振興,“嗯,做得不錯。那,我們現在各走各的。”
楚天洪看著熱火朝天的修路工地,“那怎麼行?書記,你在洛桑鄉的地盤,我必須把你送到羊拉鄉的地界,我才能放心地離開。”
朱恩鑄邊走邊揮手,“幹自己的事去,我說過了,不喜歡虛頭把戲的,幹好工作比啥都強。”
楚天洪仍然跟著朱恩鑄走,“書記,好長時間沒見你了。這不是有工作要向你彙報嗎?”
“彙報吧,彙報完,趕緊走。”
“你看,你看,我得從哪裡說起呢?羊拉鄉現在一副大幹快上的樣子。人潮,錢潮,啥都往羊拉鄉流。又是修路,又是修紅旗渠,還有啥省級種子基地。我們洛桑鄉有啥呢?還好,這路經過洛桑鄉,我們也算是熱臉靠著了羊拉鄉的屁股。”
“其他,我們啥也沒有。這洛桑鄉,就是一個被曾志輝和趙祖平等人,搞爛的一個爛攤子,幹部思想不穩定,群眾思想也不穩定。加上旁邊又有一個出盡風頭的羊拉鄉,幹部群眾啥都跟羊拉鄉比,一比就沒了信心。我是壓力大啊,天天早上起來跑步。可跑完了,還是壓力大。”
“想清楚如何破局嗎?”
“首先肯定是明年糧食實現翻番,要是做不到,不用書記撤職,我自己滾蛋。看著群眾失望的臉,呆不下去。不下到農戶家瞭解情況,真沒想到,不幹事的影響有多糟糕。群眾居然聯名寫信,希望把張敬民調到洛桑鄉,真是太打臉了。”
朱恩鑄指著張敬民給多吉大叔買的羊,“那是張敬民送羊拉鄉多吉大叔的羊。群眾工作,你要知道群眾心裡在想什麼。羊拉鄉的群眾,都希望張敬民去當上門女婿,為什麼?是他的心和群眾在一起。”
“我現在睡不著,每天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超過羊拉鄉。起碼和羊拉鄉持平,否則在羊拉鄉旁邊,讓人活不下去。群眾的眼睛時時刻刻,似乎都在問,羊拉鄉都能做到的事,你們咋就做不到?就是那些懷疑的眼睛,能把人逼死。”
“有這個覺悟就好。”
楚天洪開始打聽,“書記,公安護佑的那個老同志,是什麼人?不會又是省裡來的領導吧。”
“不是領導,但比領導還重要。到羊拉鄉掛職的鄉長,南省農學院顏校長,試驗基地負責人。”
楚天洪即刻離開朱恩鑄,跑到顏紅青身邊,挽住顏紅青的手,“教授,其實我們洛桑鄉的條件,不知比羊拉鄉好多少倍。可以考慮考慮我們,把基地建在我們洛桑鄉。”
顏教授開心地看著楚天洪,“我做不了主啊,我只負責科研,關於基地的建設,你還得找朱書記。”
楚天洪仍然糾纏著顏紅青,“一半也行,把基地的一半建在我們洛桑鄉。”楚天洪跑步上前,“書記,你要一碗水端平,總不能什麼都偏袒羊拉鄉吧?”
朱恩鑄有些開心,看見又一個死纏爛打,只要為群眾利益著想,這種人的臉皮越厚,朱恩鑄越是喜歡。
告訴楚天洪,“這是省裡的決定,我也沒辦法。要不,你去找樑上泉。”
楚天洪又跑到張敬民跟前。
“張鄉長,當初你下來,我就看好你。這樣,我跟你背揹簍,你去建議朱書記,單是羊拉鄉發展不是好事情,必須一起發展,否則會造成兩個鄉群眾的矛盾,不利於團結。還有,這公路‘以工代賑’的安排,也不能只偏向羊拉鄉。洛桑鄉群眾閒的時間長了,看著羊拉鄉的群眾賺錢,兩個鄉群眾也會產生矛盾。”
張敬民笑著,“你幫我背揹簍也沒用。這些事情不是朱書記做主,還有誰能做主?”
楚天洪重新回到朱恩鑄身邊。
“書記,你今天要是沒有一個準話,我不會離開。你不一碗水端平,勢必影響幹部之間的矛盾,鄉與鄉之間的矛盾,群眾與群眾之間的矛盾,最後,都變成你面前的矛盾。”
朱恩鑄‘咦’了一聲,“楚天洪,我真是小瞧了你,誰教你的,你竟敢威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