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羊(1 / 1)
楚天洪急忙解釋,“書記你想哪兒去了?我不是著急嘛,咋說到威脅了,我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
朱恩鑄走熱了,脫下軍大衣,披在身上,“楚天洪,你不要拿羊拉鄉說事。羊拉鄉,是阿布和張敬民帶領群眾拼出來的,不要想著佔別人的便宜,這是投機取巧的行為。”
朱恩鑄對楚天洪進行嚴肅的批評。
楚天洪不服,跟朱恩鑄爭吵起來,“這咋就是投機取巧呢?你給我的就是一個爛攤子,我還不是想早點扭轉這種十分被動的局面,咋就成了投機取巧呢?”
朱恩鑄繼續批評,“羊拉鄉容易嗎?為了早日修通紅旗渠,阿布也墊進去了,現在還有十多個人躺在醫院,沒有苦幹實幹的精神,羊拉鄉會有改變嗎?”
楚天洪仍然不依不饒。
“不錯,羊拉鄉是苦幹實幹。幹部團結,群眾齊心,基礎好。現在,校長教授都來掛職當鄉長,不要說全省,全國都沒聽說這樣的事,不但幹部過得硬,還有省上的政策加持,我們洛桑鄉咋個比呢?”
楚天洪的話確實把朱恩鑄問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楚天洪。
楚天洪接著說,“書記,我跟你彙報,我們現在主要抓的工作,歸納起來,也就是兩條。”
“第一、讓幹部樹立為群眾幹實事的決心和信心,並進行目標任務考核,幹不好的滾蛋。支援下海留職停薪,不要佔著茅坑不拉屎。”
“第二、靠幹實事,儘快扭轉幹部在群眾中的形象。迅速消除曾志輝,趙祖平等人,在群眾中的消極影響。”
朱恩鑄聽楚天洪信心滿滿,思路清晰,摸出紅山茶香菸遞給楚天洪一支,“還好,我沒看錯你。”
楚天洪接過香菸。
“書記,我說了那麼多,就混到一支紅山茶香菸,你也太摳了吧,能不能來點實際的獎勵。”
朱恩鑄點燃手中的香菸。
“啥成績都沒幹出來,獎勵個屁。”
朱恩鑄吐了一口菸圈,看著山道上忙碌的人們。
“這樣吧,我跟省交通的人講,這‘以工代賑’的事,也讓你們鄉的群眾參加。”
聽到這個訊息,楚天洪當即不由分說,抱住朱恩鑄。
“書記,你就是我們洛桑鄉的活菩薩。我代表洛桑鄉的群眾謝謝你。你要沒這話,我沒法向洛桑鄉的幹部群眾交代。”
“洛桑鄉的幹部群眾,看到羊拉鄉又修路,又在修路中得到實惠,天天到鄉上嚷嚷,難道羊拉鄉是大媽生的?洛桑鄉是小媽生的嗎?”
“啥難聽的話都有。難纏得要命。”
朱恩鑄嚴肅地提醒楚天洪。
“你的立場有問題。什麼難纏得很?你這個思維方式和群眾還是割離的狀態,張敬民就不一樣,他完全站在群眾的立場想問題,思考問題,解決問題。”
“書記批評得對。我檢討,機關呆久了,確實和群眾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疏離感,我會向張敬民學習,迅速地調整過來。”
楚天洪轉頭看了看張敬民。
“書記,這張敬民,天生就是鄉幹部,與群眾相處的就像親人,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這點,我十分佩服。”
朱恩鑄的眼光從遠山收回來。
“你以為張敬民到了羊拉鄉,群眾就排隊歡迎他嗎?也有一個從隔膜到接受的過程的。”
“為了動員群眾參與科技推廣,搞啥駐村包賠,你知道他冒了多大風險?真要失敗,他拿什麼臉,面對羊拉鄉的群眾?”
“接著,厚著臉皮地求人搞地膜,求人搞水泥,……群眾親自看到了張敬民的努力。”
“你說吧,你和鄧軍下來之後,都為群眾做了哪些實事?你看看張敬民買給多吉大叔的母羊,就該明白,羊拉鄉群眾為什麼喜歡張敬民。”
楚天洪看著張敬民回羊拉鄉的心情,彷彿到羊拉鄉才是回家。
“書記,我曾經以為張敬民就是報紙電視吹出來的。下來之後,感到了張敬民的優秀之處,還是書記你的教導,下來工作,才體會到,做好一個基層幹部,有多不容易。”
朱恩鑄深吸一口香菸。
“你的這個角色轉換,我還是感到欣喜。”
楚天洪大為感慨。
“在機關,有時,一天一杯茶一張報紙就混過去了。下來,才知道,上面所有部門的工作,到了這下面,都是重要工作。”
“可我現在發現,最重要的工作,除了群眾,就是群眾。”
朱恩鑄表揚了楚天洪。
“不錯,適應角色的時間還算快。”
楚天洪順杆子就爬。
‘以工代賑’有了眉目,又提出新的條件。
“書記,你看看,我們洛桑鄉的條件和羊拉鄉差不多,書記你看能不能把我們洛桑鄉也列入種子試驗基地的範疇。”
“書記,我還是那句話,有些矛盾不作平衡,到時候就變成書記面前的矛盾。”
“不能羊拉鄉一個鄉發展吧,最終還是要全縣所有鄉鎮齊頭並進,書記,你說是不?”
楚天洪到底還是說到了問題的癥結。
羊拉鄉是全縣,也是全地區,全省的一隻領頭羊。
可最終目的,還是要解決全縣,全地區,全省的問題。否則,省裡也不會把羊拉鄉,升格為省級立體農業開發基地。
朱恩鑄回答楚天洪。
“你說的沒錯。但首先要克服等、靠、要的思想,結合優勢和特色,先幹起來。”
“不要等機會來了才幹,要在幹當中發現機會。”
“關於羊拉鄉的立體農業開發,以及種子基地如何輻射到你們鄉,那就要看,你在張敬民和顏教授面前,如何表現了。”
楚天洪站住,掏出本子,記朱恩鑄的話。
朱恩鑄看了,哈哈大笑。
“楚天洪,你也太誇張了吧,幾句話都記不住嗎?還是想表現給我看。”
楚天洪把本子放回衣袋。
“書記你咋說都行,這基層的事情,千頭萬緒。唉,我頭都忙暈,重要的事還是要記下來,逐一落實。哦,對了,差點就忘了,得給顏教授找匹馬。”
旁邊的顏教授,一直聽著朱恩鑄和楚天洪的對話與爭執。
顏教授聽說要給他找馬,當即拒絕,“不用,不用,樑上泉都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楚天洪接過話,“教授,你是留洋回來的人,有世界視野。有馬為什麼不騎?開放就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嗎?我們為什麼要拼艱苦呢?”
“最主要的問題,我們現在的條件不得不艱苦。樑上泉下來,來回就在這路上耗了八天,時間成本增加了嘛。我是學財經的,喜歡算賬。”
顏教授望著楚天洪,有些迷惑。
“你的觀點不錯。但有些問題,還得結合現實進行分析。樑上泉為什麼不騎馬?”
“我也知道能找到馬,但我一個人騎在馬上,這麼多的同志走著,這馬我如何騎?”
“生活十分的細節和微妙。我曾經想過,老將武器精良,咋就被打去了島上,官兵一致,不搞個人特殊化,這是任何組織和我們都沒法比。”
楚天洪邊思考邊拱手,“受教,受教。”
楚天洪走向張敬民,“不止你和阿布的關係好,阿布也是我敬仰的同志,我也想盡我的心,我背一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