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雪夜夜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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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明把兩隻手藏在袖筒裡,躬著腰,向朱恩鑄點了點頭。

從牆上發現洛克家族的秘密,忙到新年,都沒有來得及想雅尼,這麼大的雪,雅尼在做什麼呢?什麼時候回來呢?晚飯之後,張敬民就來到了這個雅尼下村的路口。

朱恩鑄緊了緊軍大衣,讓大衣裹緊自己的身體。對張敬民說道,“你不覺得這種等待很荒唐嗎?她如果真在路上,早就凍死了。”

朱恩鑄話出口,覺得自己說的話也夠荒唐。張敬民等的不是雅尼,而是自己的心安。只有這樣虐待自己,才覺得愛了。自己也不忙著給梁小月回電話嗎?愛的本質沒有什麼區別,差別在於每個人的表達方式不一樣。

張敬民回了一句,“書記,你咋就不盼我點好呢?盡說些讓人揪心的話。”

“是我錯了,我收回剛才說的話。”

張敬民反而變得不依不饒,“收回?能收回嗎?這飄下來的雪,你能讓它飄回去嗎?”

“嘿,你這小子,得理不饒人哈,那你說,要我咋辦?”

"咋辦?當然是補償我受傷的心靈。你就發個善心,把雅尼幫我調個單位吧。只要不下村去,隨便那個單位都行。你看看這雪,說不定那天真的就沒了。所以,我不在這裡等,我能咋辦?"

朱恩鑄掏出一支香菸,打火機的火焰總是被風吹熄,他掀開大衣,把打火機藏了起來,終於把煙點燃了,“你這是求我還是敲詐?我感覺更像是敲詐。”

“這是我的私事,當然是求你了。你是書記,你要是不願幫,我能有什麼辦法,怎麼就是敲詐呢?”

“可我看你這個態度不像是求人的態度。”

“怎麼個態度你才滿意呢?你不就是要態度嗎?我跟你跪下。”

張敬民嘴上說著,卻沒有動作,

朱恩鑄觀察著張敬民,“跪啊?你這人就是心不誠,也就嘴上說說而已。”

張敬民撲通一下就跪在雪地裡,朱恩鑄把嘴上的香菸丟到雪地裡,一把抱住張敬民,“你小子來真的呀,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張敬民掙扎著,非要跪,“你不是說我沒有誠意嗎?我今天還非跪不可。你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

朱恩鑄抱著張敬民,“幫,幫幫,一定幫。你小子還說不是敲詐,這明擺著就是敲詐。就是調換一個工作,又不違反組織原則,我為啥不幫呢?”

張敬民繼續掙扎著,“說話算話?”

“當然。我一個縣委書記,你這事,就不叫個事。”

張敬民停止了掙扎,“我相信書記一言九鼎。”

朱恩鑄這才發現,張敬民根本就沒有想跪的意思,只不過做樣子逼他。

朱恩鑄放開張敬民重新點燃一支香菸,“你小子就是做樣子給我看的,壓根就沒有跪的打算。”

雪夜中的張敬民狡猾地笑著,“我是為了你的聲譽,保護你。萬一被人看見,一個副鄉長給縣委書記下跪,會演繹出什麼謠言出來?我這個副鄉長當不當無所謂,我可不想香格里拉失去這樣一個好的縣委書記。”

張敬民這話確實是真心話,他從心底裡還是十分認可朱恩鑄。

朱恩鑄聽見這話也十分受用,伸手摟住張敬民的肩膀,“是真心話嗎?不過,即使是拍馬屁,我也愛聽。”

雪夜裡看不清朱恩鑄的臉,朱恩鑄說道,“我TM也特虛榮的,我這樣努力,就如你糧食翻番在羊拉鄉幹部群眾中的地位,我當然也希望我的努力得到幹部群眾的認可,幹部群眾說你這個人好,才叫真的好。”

張敬民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他的笑聲讓風中的雪放快了速度,“想不到平日裡如此威嚴的縣委書記也如此虛榮,我今天晚上算是看到了你最真實的一面了。”

“我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人,一個和你一樣,與其它人一樣的人,我又不是神,我為什麼不可以虛榮呢?只有幹部群眾真的說我們的工作做好了,那才是最好的認可。因為,他們的評價最真實,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張敬民接著笑,楊志高出現了,張敬民收起了笑聲,楊志高說道,“張副,沒有什麼壞訊息,你突然變得這樣嚴肅,我都不敢說話了。”

張敬民問道,“說吧。不管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終究要說。”

楊志高答道,“操戩縣長找朱書記的電話。”

朱恩鑄抖了抖身上的雪,“敬民同志,你接著等哈。人家都說‘痴婆娘等漢子’,你這是‘痴漢子等婆娘’,你就接著等吧。”

朱恩鑄跟著楊志高回鄉政府辦公室。拿起電話就說,“我是朱恩鑄。”

電話裡傳來操戩聲音,“書記,我從黨校回來了,向你報到,彙報彙報思想。”

朱恩鑄開了句玩笑,“我還以為你要等我累死了才回來。”

“書記,我也急啊。我們香格里拉的情況,我都從報紙上看到了,我心急啊,我是人在黨校心在香格里拉啊,沒有我操戩,書記仍然把香格里拉幹得風生水起,我甚至都覺得我是一個多餘的人了。在香格里拉日新月異的今天,我操戩居然是缺位的,心不安啊。”

“可別這樣說,學習不也一樣重要嗎?學習不也是為了更好地發展嗎?況且是組織的決定,不以我們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是啊,是啊。可是再好的學習都比不上實踐。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

操戩雖然是縣長,但只是縣委副書記,他向朱恩鑄彙報思想,理所應當。

“書記,我兩年不在位,不要說適應全國改革開放的形勢,就是香格里拉的形勢,我都覺得跟不上了,是得好好補一下課了。我跟政府口的部門領導開了一個會,統一了思想,必須不打折扣地按照縣委的統一部署幹好工作,不能把我們書記累壞了。”

朱恩鑄不再是雪夜裡的那個性情之人,說話變得十分的官樣,“操戩同志,你也不要太急,這個,這個,工作嘛,你才學習回來,還是得有一個適應的過程,不急。”

“書記,我能不急嗎?在這大雪紛飛之夜,我們的書記還在村子裡忙,我這個縣長能不忙嗎?如果政府口的工作做得紮實,書記至於這樣操心嗎?這都是我這個做縣長的工作失職,我向書記檢討。書記,要不這樣,你回來休整一下,省裡的縣書會議精神也還沒有傳達嘛,我到羊拉鄉替你一段如何?”

“不用了。省裡定了,羊拉鄉升格為省的立體農業試驗基地,點名要我負責,這不單是我們香格里拉的事了,是全省糧食豐收的大事,我不跟牌還不行,沒辦法。其它事,我回來我們再合計。”

“好的,好的,書記,那你保重,注意休息。”

朱恩鑄放下電話,又撥通了縣郵政局局長鬍天佐的電話,“天佐,我是朱恩鑄。”

電話裡的聲音顯得很驚訝,“書記呀,我聽出你的聲音來了,書記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請問書記有什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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