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讓正義有尊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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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恩鑄說完話,淚水已經裝滿了眼睛,不想讓人看見,轉身就要離開,沒料,來春遲起身抱住了他,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對不起,我不該引起你的傷心,可我就是忍不住。”

來春遲的淚水落在了朱恩鑄的身上,“我想今天一次哭完,以後不哭了。”

朱恩鑄也沒有想到來春遲會這樣,一個人在絕望的時候,都想找一個依靠,就像在無助的汪洋上,渴望一根救命的稻草,當年,梁小月就是他的稻草。

這個時候,朱恩鑄的手不知道往哪裡放,來春遲小常秋林至少十歲,還是一個年輕豐滿的女子,朱恩鑄小心而又輕輕地拍著來春遲的肩膀安慰,“辛苦和困難是肯定的,但你帶著孩子好好地過,就是讓秋林最大的心安,你們孃兒倆好好地活著,也就是替秋林活著,你要想不開,秋林就會對你們有無盡的牽掛,既然他已經走了,就讓他安安心心地走吧。”

來春遲使勁地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這樣吧,為了你的生活方便一些,把你調到縣城的學校教書,你覺得如何?”

“不。村子裡的孩子離不開我。再說,我也不想玷汙秋林死的榮耀。”

“你怎麼會這樣想呢?秋林走了,組織上理應照顧你們孃兒倆的生活,他的榮耀,也就是你們孃兒倆的榮耀。”

“不。他的榮光是他的榮光,是組織給他的,我不能躺在他的榮光裡生活,那樣,我心更不安。”

朱恩鑄感動子,“來老師,你太讓我意外了,你真是一個好老師,也是英雄的妻子。但你記住,你的請求永遠有效。你什麼時候提出來,組織就會什麼時候辦。”

“我說過了,我不想當英雄的妻子,太重了,扛著太累,我只想做一個平凡女子。既然書記說到調動,就把我調到羊拉鄉小學來吧,這樣,我們孃兒倆,離他更近些。”

朱恩鑄更是意外,來春遲教書的那個鄉鎮,離縣城更近些,各種條件比羊拉鄉要好得多,本來是想把她調到縣城,她卻提出要調羊拉鄉。

朱恩鑄鄭重地說道,“來老師,你不要衝動,這不是開玩笑的事,雖然羊拉鄉的公路今年底也就通了,但各種條件都是我們香格里拉最差的地方,去年以前,派幹部都派不下來。”

“書記不用為我擔心,在那裡都是生活。再艱苦,秋林不也在這裡工作了許多年。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走了整整四天才走到這裡。他帶我去看巴卡雪山,並提醒我,後悔還來得及。他之前談了三四個物件,都是聽說他在羊拉鄉工作,就吹了。我嫁他,就是因為他坦誠,有擔當。”

“要不這樣,到羊拉鄉也行,你改行算了,組織上可以安排你到派出所做一個戶籍民警,那樣,你相對輕鬆。”

“不。我說過了,我不想躺在他用命換來的榮光裡生活,那樣,我自己都會瞧不起我自己。”

兩對這樣一個固執的女子,朱恩鑄也沒辦法。想起雅尼為了張敬民,不惜放棄找一個有錢人,不惜放棄找錢的生意,到羊拉鄉做一個天天行走在山道上的鄉郵員,朱恩鑄才勉強算是找到了理解來春遲的理由。

愛,就是一種非理性的物質,它無法用現實世界的認知來理解它。如果不是因為父親,梁小月讓他回到基地,他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南省。

現實太實,情愛太虛,可就是這虛無縹緲的情感,常常讓人們在現實中作出非理性的衝動。事實上,人間的太多悲歡離合,並非是因為現實,而是人們的情不自禁。就說父親吧,完全可以隨基地離開,可他死也要留下來。

這也是人的一生,不是要向誰有個交代,而是自己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來春遲從朱恩鑄的肩膀上抬起頭來,“謝謝你的肩膀,給了我暫時的依靠。”

“你不用謝我。組織永遠都會是你的肩膀。你隨時想靠,都行。”

“我就是一個小女子,也想不了太多,在我的眼裡,你的肩膀,就是你的肩膀,謝謝你了。是你開導了我,要不然,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最不幸的人。我現在想通了,請書記把我調到羊拉鄉小學來吧。”

朱恩鑄還是猶豫,“來老師,你還是想好再說。畢竟你還年輕,難道你帶著孩子在羊拉鄉生活一輩子?比如將來遇到一個你認為合適的呢?我認為沒有必要殉情一樣的生活。你幸福,一定是秋林期望看到的結果。”

“我沒有那樣崇高,也非殉情。只是帶著孩子,要找到一個願意接納的人,也不容易。再加之,有他作為參照,要找就更難了。既然難找,我就帶著孩子,幫他活。”

朱恩鑄向來春遲躬下了腰,“常秋林找到你這樣一個好女子,卻丟下你走了,我都替他惋惜。我願意做你的兄長,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找我。”

來春遲也給朱恩鑄恭敬還禮,“過了,過了,禮重了,春遲受不起。”

朱恩鑄指著周長鳴,對來春遲說,“現在周局長已經是縣紀委書記,縣委常委,找不到我的時候,找他也一樣。”

周長鳴趕忙說,“對,對,找我也一樣。還有要給來老師說一句對不起的話,都怪我來慢了,等我趕到,事情已經發生。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咋能怪你呢?這是他和王松鶴的命。再說,為了他們,把雲所長都牽進去了,我聽說後,深感內疚。我都和松鶴家商量好了,要給組織寫封信,法律雖大,人間有情。不是死了秋林和松鶴,雲所長一個文弱的人,也幹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來春遲突然豪氣雲天,“我是雲所長,我也必殺那個洋鬼子。”

朱恩鑄再次想起,這人生,不是要給誰交代,太多時候,是過不了自己的坎,必須給自己一個交代。

朱恩鑄聽說來春遲寫信的事,覺得十分重要。

當即說道,“來老師,能否麻煩你,今天晚上把這個信寫了交給我,那些記者明天要走,我想把您們的信交給他們帶走,或許這是救雲飛揚的一個很重要的證據。只是你看你這個樣子,我給你出難題了。”

“不要緊的。我現在就寫。走的人已經走了,不能讓活著的人還受難。只要能幫著雲飛揚。是他為正義雪仇,讓正義有了尊嚴。否則,走了的人死不瞑目,活著的人於心不安。”

朱恩鑄越來越對來春遲另眼相看,朱恩鑄再次對來春遲躬下腰,“來老師,我太佩服你了,你真是深明大義。要不這樣,周常委調個幹警過來,來老師寫字不方便,加上過度悲傷,不便寫字。由來老師口述,記錄下來,讓來老師簽名蓋手印。”

周長鳴答道,“調什麼人呢?做筆錄不就是我最擅長的事情麼?既然書記這樣重視,我就親自操刀。我這個常委,不就是為書記打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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