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誓言無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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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高答道,“張副,你是擔心多吉大叔家的羊嗎?已經按你的方法,集中起來看護了,你放心,死不了。”

“好好好,這樣我就放心了。”接著又說,“你讓錢站長接電話,我跟她講兩句。”

錢小雁接過電話,“說嘛,我聽著呢。”

“你那個手,一定要注意保暖,千萬不能凍傷,凍傷就麻煩了,你以後還要嫁人,不要弄的不是腳傷就是手傷。”

聽著這關心的話,就如陽光照在冰冷的雪地上。

還真是一個操心的男人。

錢小雁本想調侃張敬民幾句,但想著這個男人的情傷,不是一下兩下就能好起來的。

這個時候的張敬民脆弱而敏感,於是,答道,“你放心,有書記保護著呢,傷不著,你自己保重。”

朱恩鑄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本想與錢小雁說,現在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

朱恩鑄跟縣長操戩又作了溝通,基本上都按照張敬民的辦法進行,除了這個辦法,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方法,即使是臨時對牲口廄進行整改加固,也沒有時間。

朱恩鑄放下電話,對錢小雁說道,“這傢伙還真是塊做農村工作的料,歪點子蠻多,還管用。”

錢小雁恭維地答道,“都是書記撿到了一個寶。”

朱恩鑄對顏紅青說道,“主要還是名師出高徒,都是顏教授培養得好。”

顏教授撲在桌子上計算著什麼,惘然地看著朱恩鑄,“書記在跟我說話嗎?”

“是呀,我們在說你把張敬民培養得很好。”

顏教授答道,“張敬民嗎?確實是好的種子。”

顏教授的話似是而非,答非所問。

普惠明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像是自問自答,“難道今年的這個春節就在羊拉鄉過了嗎?”

電話鈴聲又讓人們一驚,這個暴風雪之夜,沒有電話才讓人最安心,電話一響,人們的心就收緊。

朱恩鑄拿起了電話。

“我是縣委辦的小徐,找朱書記,”

“我是,你說。”

“哦,書記,北方的電報又來了。”

“幫我拆開。”

“又拆啊?”

朱恩鑄的語氣突然變了,“你拆還是不拆?不拆,我另外找人。”

“我拆,我拆。拆開了。”

“內容。”

“今年春節,你陪那個爸?”

“什麼那個爸?聽不清,再說一遍。”

電話裡的聲音變得十分大,旁邊的人都能聽見,“不連標點符號,一共九個字,‘今年春節,你陪那個爸’?”

電話裡的聲音太大,朱恩鑄趕緊把話筒拿高,離開自己的耳朵,這樣一來,辦公室所有人都聽見了,‘今年春節,你陪那個爸’。

朱恩鑄拿著電話想發火,又覺得不能在眾人面前失態。

小徐在電話中問道,“書記,回電不?”

朱恩鑄飛快地想著,這回電如何回呢?

照實說,萬一春節梁小月打電話回來,豈不穿幫;不照實說,春節回不了家,又會讓梁小月難過。

朱恩鑄感到左右為難。

小徐在電話裡又問道,“書記,回電不?”

人們的眼睛都看著朱恩鑄。

朱恩鑄答道,“你就這樣寫,‘我還在羊拉鄉,若回,都陪’。”

說完,無奈地放下了電話。

錢小雁看著朱恩鑄笑,朱恩鑄說道,“你看你,笑得不懷好意。”

錢小雁依然笑著,“書記,看你這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句詩。”

“什麼詩?這麼大的雪,你看到的是浪漫,我看到的是艱難。”

“我想起了郭小川的詩,‘戰士自有戰士的愛情’。”

顏教授則說,“瑞雪兆豐年,今年或許真是南省的一個大豐收。”

錢小雁趕寫了一篇以雅尼為題的新聞稿,名為《誓言無聲\u003c記一個鄉郵員的失蹤\u003e》

“……這個叫雅尼的藏族姑娘,把高山野生小麥種子交給格桑索卻後,走上了回程路。其實,她到派出所做戶籍民警的調令早已下達,她完全可以不再下村,可為了和鄉親們告別,最主要的是承諾給格桑索卻捎帶種子,於是,她走上了最後一次下村的路。”

“就是這最後一次下村,她從溜索橋上掉下了大河。格桑索卻說,她的狗,白狐要把掛勾讓給她,可她還是把機會留給了白狐……部隊和幹部群眾七天的搜尋,什麼也沒找到。”

“多年前,我的母親夏語冰記者,也是從這個溜索橋上掉進大河,……對她們,不能說死,但也不能說生,只能說失蹤,至今我的母親也只有一座空墳,而剛剛失蹤的雅尼,卻無法舉行一個葬禮。”

“這是我第一次寫完一個稿子,不知道是否應該讓它發表出來;讓人們知道。她們都是平凡的人,做著平凡的事。”

“雅尼的工作就是不停地在山道上行走,把刋登黨的方針政策和科學文化知識的報刋雜誌,以及信件電報送到山區群眾手中,同時,還把群眾需要的貨物送到群眾家中。”

“雅尼,被山區群眾稱為傳送春天的布穀鳥,還被群眾稱為群山裡移動的貨車。一個平常的女子,每次下村,丈量山路本就不易,揹著一個大郵包和貨物,還要翻越海拔四千多米的巴卡雪山,是怎樣的艱難?”

“我不想發表這篇稿子,是害怕刺痛她的親人。可我又想對她的生命印跡做個記錄。她為了種子而失蹤。而她自己更像是一枚信仰的種子,在我的心裡生根發芽。在我看來,執著的堅持和平凡的執念,就是信仰。”

“她的入黨申請書還沒有被批准,她算不算用她的青春寫了誓言?如果是,這算不算世上最平凡最美的誓言?”

“由此,這篇稿子的發稿權,我決定交給她的親人,我寫這個稿子,只是為了對一個二十四歲女子的紀念,她永遠活在我的心裡……”

錢小燕將稿子遞給朱恩鑄,“書記,請你把把關。我不曉得發這個稿子合不合適。”

朱恩鑄看完稿子後,說道,“很好的稿子,但發與不發,最好由張敬民定。”

朱恩鑄將稿子遞還給錢小雁,“謝謝你,你讓我對記者這個職業心生敬重。要不要找酒來,敬你一杯?”

“謝什麼呀?這是我的本職工作。酒就不必啦!”

每到春節之前,對於一箇中國人來說,是否回家是一種儀式,但心一定會往家趕。

他們的話題,有意無意地說著春節如何過。

顏紅青拿著個小收錄機反覆調臺。

這種收錄機即可以收廣播,又可以放磁帶聽音樂。

顏紅青尋找著氣象預報,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顏紅青莫名地說道,“這裡下這麼大的雪,也不知道紐約會不會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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