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年三十(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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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江叔叔。今天是大年三十,江叔叔如果要祝福我的話,長輩給小輩祝福是要給壓歲錢的。給一百就可以了,取意健康。我去年為了你們滄臨地區,差不多變成一個殘疾人了。而且你看,有家不能回,連過年都在你們滄臨。”

“好,叔叔給,我專門為你準備好,你們一家都是我們滄臨地區的恩人,為了我們滄臨地區,你們一家兩代人都在我們滄臨地區奔波,”江炎說到此處,動了真感情,情真意切地說道,“我代表滄臨地區幹部群眾,向南省日報社錢小雁站長拜年,祝你事事順意,心想事成,為我們滄臨地區做好宣傳。”

錢小雁對著電話彎腰,“江叔叔,太隆重了,太隆重了,都是我應該做的。況且,是滄臨的水土養育了我,凡是到羊拉鄉寫的稿子,必然獲獎,我現在都成了南省日報社的獲獎專業戶了。所以,我要感謝滄臨,是滄臨地區幹部群眾的艱苦奮鬥精神,讓我獲獎。當我覺得苦和困難的時候,我想起阿布,常秋林,王松鶴,雅尼,葉礪鋒,還有云飛揚,我是何其幸運?”

錢小雁說道,竟然哭了起來,江炎勸道,“閨女,咱們不哭,有道路必有拐彎,是山樑必有坎坷,是人生必有生死悲歡,本來這個日子應該喜慶,讓往事如煙,但叔叔還是要說,死也是一種生的方式。他們的肉體生命雖然無法逆轉,結束了,可他們選擇了另一種活著。本來是一件悲傷的事情,但我們卻應該為他們歡喜。”

錢小雁邊哭著邊點著頭,“江叔叔,我記住了。”

江炎問道,“雲飛揚在你們那裡嗎?如果在,讓他來接電話。”

“在,”錢小雁有喊道,“雲飛揚,領導讓你接電話。”

江炎對雲飛揚的語氣就變了,“飛揚同志,不要氣餒,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是做好了接受選擇帶給你的結果,即使是最壞的結果,也勇敢地面對它。你的問題,現在爭議很大,既有法律的考量,又存在如何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有人說你是殺人犯,也有人說你是維護正義的英雄,……我想說的是要相信組織,組織一定會作出正確的判斷,”

“領導放心,我是中國人,我們早就不是任人欺凌的年代,如果那天不是父親病重的電話,肯定是我帶隊執行任務,那麼,那天死的人,我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就不會有現在還活著跟你通電話的我了,不論什麼結果,我都能承受。”

“好,做人就是要有一點血性。本來我還想跟張敬民講幾句,但我現在有事,就不跟他講了,你給我帶句話,告訴他,就說我說的,人生除了愛情還有很多值得我們去做的事。好的,就這樣吧。”

雲飛揚放下電話,告訴張敬民,“江炎同志臨時有事,他讓我給你帶句話,‘人生除了愛情還有很多值得我們去做的事。’”

張敬民聽了江炎的話,無所謂的樣子,“除了愛情,當然還有很多事,比如干飯睡覺,抽菸喝酒,打牌打麻將……”

雅尼的失蹤,張敬民變得有些消沉,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扎西指揮著幾個年輕人,在鄉政府門口掛起了紅紅的燈籠。

張敬民正在弄漿糊貼春聯,是雲飛揚寫的,“風風雨雨雪過去,喜喜歡歡春又來,”橫聯是,“五穀豐登。

朱恩鑄和雲飛揚下象棋,走馬翻炮,殺得難分難解,觀棋的顏教授,普惠明等人,比下棋的雙方還著急。顏教授幫雲飛揚擺重重炮,普惠明則幫雲飛揚支起連環馬,朱恩鑄看看顏教授,又看看普惠明,“二位前輩,是我們下棋還是你們下棋?”

顏教授和普惠明根本不聽朱恩鑄的,顏教授要雲飛揚擺炮,普惠明則非要雲飛揚出馬,顏教授的手上拿著炮,普惠明的手裡拿著馬,兩人相爭不下。

朱恩鑄像是面對一個龐大的團隊,“你們到底誰下?到底走哪一步?”

朱恩鑄無法了,乾脆點燃一支香菸,站了起來,“你們想好了走哪步再叫我。”

朱恩鑄這副輕敵傲慢的樣子,激怒了顏教授和普惠明,兩人同時說道,“書記也太囂張了。”

顏教授說按他的重重炮將軍,必贏。普惠明則說按他的連環馬一定贏。

兩個下棋的看著兩個觀棋的爭吵。

電話響了,張敬民接起電話問道,“哪裡?找哪位?”

“你是羊拉鄉嗎?”

“是呀。”

“叫朱恩鑄接電話?”

“你誰呀?我們書記很忙,在下棋,走不開。”

“你告訴他,我姓梁,是他的上級。”

張敬民拿著話筒,向朱恩鑄喊道,“書記,有人直呼你的大名,叫你接電話,她說她是你的領導,姓梁。”

朱恩鑄慢悠悠地抽著煙,問道,“是老頭子嗎?”

“姓梁的老頭子,我當然知道了。是姓梁的女子。”

朱恩鑄反應過來,丟掉手中的菸頭,瞬時移動,如閃電到了張敬民的身邊,奪過電話,試探地問道,“是你嗎?”

電話中“嗯”了一聲。

朱恩鑄欣喜若狂,“真的是你,你咋找到這裡來了?”

“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我們都能找到,你一個羊拉鄉算得了什麼?你有在鄉下殺象棋的時間,也沒有回家陪兩個爸的時間?你的玩心也太大了。我覺得你應該換一個工作,離開香格里拉了。”

朱恩鑄的聲音小了起來,並且把背給了大家,把臉藏了起來,“哎呀,領導,我這不是沒辦法嘛,百年未遇的雪災,一個方面是走不了,另一個方面是不敢走,責任在肩啊。我現在才發現,這個縣委書記,就是一個高風險職業。我研究導彈,只對計算負責,我在這裡要對太多的人負責,真要換一個工作我還是願意的。你就跟基地的領導說,讓我歸隊吧。我在這裡真是操碎了心。”

“真的嗎?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歸隊,一個是調到省城。你這陪兩個爸的時間都沒有,我又離得遠,這還像是一個家嗎?”

“不像。我們的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我們沒有辦法屬於自己。”

“你想我嗎?”梁小月的節奏轉得也太快了,“回答我?”

“現在是在辦公室,有很多同志。”

“我看你是變傻了,你就說一個‘想’字,誰知道你想什麼呢?”

朱恩鑄的聲音變得更小了,“想,當然想,很想,不是一般的想。”

聽到朱恩鑄折表白,電話裡的梁小月笑聲越過萬水千山,從北方傳了過來,“如果我們有一個孩子,你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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