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閃亮登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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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鳴把電話按住了,“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就算是吧,請你講個話,你都不願意,你要不是縣領導,我還不找你。”張敬民理直氣壯。

周長鳴氣急,“張敬民,你不像個鄉長嗎?更像個無賴。有你這樣求人的嗎?求人也要有個態度,對不?你看你是在請我講話嗎?你是在逼我。”

“我為啥逼你?別人有資格被我逼嗎?作為縣委領導的紀委書記,鄉村整治本來就是你當仁不讓的事情,你告訴我,你不管誰管?村幹部出了問題,是不是你的責任?出了洪學昌這樣大一隻耗子(老鼠),身為紀委書記,你是不是有失察之職。”

周長鳴氣得抓狂,在種想打人的衝動。伸出的手在空中繞了幾圈,又縮了起來,“張副鄉長,你是來請我講話,還是來追責?你要是來追責的話,你找錯人了,你應該去找鄧興仁同志。新官不理舊事,洪學昌的事要追責,也是追鄧興仁,追不到我的頭上。請回吧,你愛找哪個找哪個。”

周長鳴把話說到這份上,都下逐客令了,還能說什麼呢?

張敬民也知道周長鳴是因為國安的事才留下來的,要不早就走了。

張敬民走出了鄉招待所周長鳴的宿舍,在過道上又停下了。轉身又進了周長鳴的宿舍,周長鳴說道,“你這臉皮真是練出來了,比城牆還厚。”

張敬民說道,“周常委,今天這話你講也得講,不講也得講。”

周長鳴哼一聲,“在香格里拉還沒有人敢這樣逼我,你要知道,都是我逼別人。”

張敬民冷靜地看著周長鳴,“我說完兩句話,就走。”

“請講,”周長鳴耐著性子不發火。

“第一句,新官不理舊事是老皇曆了,現在組織上對很多事情都是終身追責,就是對付那些在其位而不幹其事的人。”

周長鳴忍住,說服自己,不準發火,不準發火,天塌下來也不發火。

張敬民接著說,“鄉村整治是上面提出來的‘整黨’工作的重要內容,也是重點工作。羊拉鄉發生了洪學昌這樣的鄉村大案,就是香格里拉縣紀律檢查失察的具體表現。即使是歷史遺留問題,現任領導作為舊事不理,是又一次失察。”

“第二句,在發生洪學昌這樣的鄉村大案期間,縣委領導、縣紀委書記剛好在羊拉鄉,對羊拉鄉黨委政府提出的鄉村整治工作不聞不問,在副鄉長張敬民的再三請求下,縣委領導周長鳴同志仍然不願出席鄉村整治工作會議。縣委在對鄉村整黨及鄉村整治督查時,我們只能如實彙報。如果羊拉鄉再出現類似洪學昌這樣的事件,我們認為應該首先從縣紀委查起。”

周長鳴唸了很多遍不要發火,可還是忍不住發火了,脫口而出,“你威脅老子?”

話出口,周長鳴覺得自己失態了,忙伸手蒙自己的嘴,可話都已經飛出來了,再次冷靜下來,“你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就沒人敢威脅我周長鳴,威脅我周長鳴的,你張敬民是香格里拉第一人。”

張敬民這回是真走了,“話已至此,你愛講的講,不講拉倒,我張敬民又不是為我自己,是為了羊拉鄉的長治久安,也是為了你紀委的工作,將來羊拉鄉經濟上去了,精神下來了,村幹部垮掉了,責任就在你縣紀委。我在鄉黨委會議室等你。”

張敬民轉身,看都不再看周長鳴一眼,就走了,似乎卯定周長鳴必然到。

周長鳴早就習慣了張敬民與朱恩鑄的胡攪蠻纏,這下輪到自己了,才發現這真是一個難纏的主,氣得抓起桌上的書就要砸向張敬民,可還是忍住了。

可週長鳴還是沒有忍住責備張敬民,“這是一個什麼活寶。”

周長鳴起身,看張敬民走遠了,才關上門,放肆而瘋狂地大笑起來,張敬民的這股子無賴勁,太讓他喜歡了,完全是另一個版本的周長鳴,在張敬民的身上,周長鳴看到了他自己在朱恩鑄的面前,也是這樣無賴的,忍不住在宿舍裡手舞足蹈起來,伸出拳頭打向空中。

以他的修為和政治覺悟,這樣的會,他怎麼能不參加呢?如果張敬民不請他講話,則說明張敬民沒有政治眼光。

周長鳴獨舞完後,恢復了正形,洗了一把臉,整理了一下衣著,才故作老成穩重地走向了鄉黨委會議室。

張敬民到了鄉黨委會議室,老扎西問了他三遍,“你說這周長鳴會不會來,人家現在畢竟是縣委領導了,位子不一樣了,架子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張敬民答道,“不要再問了,你已經問了三遍了。他要不來,今天這會就不開了。他必須來。”

就這樣。周長鳴在張敬民的意料中,走進了會議室。

周長鳴走進會議室,才發現又上當了,張敬民說的是鄉村整治會,可到了會場,才發現是春耕節籌備會。

張敬民發現周長鳴橫了他一眼,他裝作啥也沒看見。

周長鳴好在工作經驗豐富,繞山繞水的才繞到了鄉村整治的話題上,也由此充分顯示了他作為一個縣領導的水平和能力。

時間回到三人到了鄉上的食堂,周長鳴仍然黑著臉,沒有個好臉色,在食堂坐下後,問道,“你們的鄉村整治會,怎麼變成了春耕節籌備會呢?”

老扎西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嘛,”

張敬民搶過話,“周常委,事情是這樣的,我們都以為你工作忙,大事多,畢竟一個鄉的事在縣領導的盤子裡,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所以,我們就把重點放在了春耕節的籌備上,畢竟現在的形勢,經濟工作是重點嘛。即使再出現洪學昌那樣的事,在縣紀委的盤子裡,也就是一個小案子。”

周長鳴的臉更黑了,張敬民不容周長鳴插話,“領導,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再發火也不遲。接著,領導你的高大形象一出現,我們瞬間就明白了領導的意圖,紀律無小事,乾脆就幾場穀子一場打。鄉村工作嘛,領導也清楚,容不得會議繁多,以會議貫徹會議,所以嘛,雖然是春耕節籌備會,但鄉村整治卻是重中之重。扎西書記,你說是不是這樣。”

老扎西馬上附和,“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周常委的話直接就是一場及時雨,把村幹部的心都淋透了,會議的效果非常好,他們要是想像洪學昌那樣的亂幹,縣委領導的這番話,夠他們掂量。”

老扎西和張敬民眉來眼去的,配合得如前鋒後衛的天衣無縫,周長鳴有一種被下套的感覺,可他還是欣賞老扎西和張敬民這種心照不宣的相互補臺,這樣的領導班子不得不讓他佩服朱恩鑄的用心。比起那些暗藏心機和相互扯皮,老扎西和張敬民真是絕配。

張敬民和老扎西同時對周長鳴說道,“縣領導就是縣領導,現在才看出周常委原來是一直隱忍,今天就是閃亮登場,你看那氣場……”

張敬民和老扎西這才發現彼此的話居然一模一樣,彼此會意地笑了起來。

周長鳴點燃一支香菸,問道,“我們吃點啥?我咋覺得閃亮登場的是你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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