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鄉村整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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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幹部們高聲喊道,“這狗傢伙已經不是個人,該殺。”

周長鳴接過話,“同志們,洪學昌該不該死,得由法律判定。但我相信,這樣的人,在群眾的心中,以及在座的心中,已經判了死刑。在這裡,我想說的是,鄉村是廣大人民群眾的鄉村,鄉村是所有鄉親們共同的美麗家園。”

周長鳴掏出一支香菸點燃,“我周長鳴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鄉村不是哪個宗族和大姓的鄉村,如果有哪一個宗族和大姓的話事人,只顧自己宗族和大姓的利益,把持村務,架空村委會,仗勢欺人。

周長鳴猛吸了一口煙,“那麼,對不起,不要怪我周長鳴手狠。擾亂社會秩序這個罪名是掛得上的。退一萬步,可以把挑事的宗族和大姓打散了分到各村。你要影響鄉村的穩定,我們有的是辦法。”

“接下來,我要講的一個問題,就是我們需要什麼樣的鄉村。隨著年底三條公路的竣工,我們羊拉鄉一定會成為南省,甚至全國的旅遊熱點。現在掙錢的路子多了,有的人家有了電視機,洗衣機,日子比城裡人還好過。但有錢了,要幹人事,把錢放在擴大生產上。”

“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有的人就不幹人事。天天窩在一起賭錢,甚至放高利貸?想整哪樣,想當黃世仁嗎?還有的借婚喪嫁娶,大搞排場,大吃大喝,更有甚者,大修祠堂,大建祖墳,亂搞封建迷信活動,把整個村子的風氣搞得亂七八糟。這樣的人有一個抓一個。”

“不管是你們村幹部,還是村裡的宗族大姓,以及先富裕起來的群眾,不是你們有多厲害,是黨的政策好,不要以為自己有神通。去年,不是縣委派來了張敬民同志,羊拉鄉可能還在吃回銷糧。不要日子剛有些起色,就給我亂來。”

“像春耕節就很好嘛,等公路通了,我們年年都要搞,還要把長街宴也搞起來,到時候,我們把省電視臺的記者請來,透過電視,讓全世界都能看到我們是怎樣生活的。如果記者來了,外面的遊客,甚至外國的遊客來了,看到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村莊,我們的臉往哪裡放?”

“張鄉長的美麗鄉村計劃,我看就很好。隨著公路通車,桃花李花梨花格桑花一路地栽起來,讓外面的人看一路花開,一直看到我們的巴卡雪山,出去打工的人都會急著回來。對於我們農民來說,在城市快速發展的今天,城市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不少的人往城市走,但根終究在這裡,終究要回來,”

“今天,我就講到這裡,一句話,從羊拉鄉開始,我們香格里拉這個典型,不但要成為經濟建設的典型,還要是精神文明建設的典型。如果有人敢對這個典型抹黑,你自己想想後果。”

周長鳴的講話收穫了長久的掌聲,老扎西作了會議總結,“縣委領導周長鳴同志為我們作了深刻的講話,從掌聲來看,我覺得大家是聽到心裡去了。大家回去以後,要認真領會,貫徹落實,落到實處,不要左耳進右耳出。針對縣委領導周長鳴同志的講話,鄉黨委政府將定期進行檢查,並將檢查的結果,作為對村幹部的考核。”

老扎西轉頭問張敬民,“張副還有什麼要講嗎?”

張敬民答道,“沒了,沒了。我本來想講兩句的。可都被周常委講完講透了,我就不講了。只是要提醒大家,今天講話的周長鳴同志,是代表縣委給我們作了重要指示,周常委不但是縣紀委書記,還是公安局長,這番講話意味著什麼,我想大家比我明白。大家趁天亮,趕緊回吧,村裡的事頭多,各位都是村子裡頭的主心骨。”

老扎西宣佈,“散會。”

村幹部們走了,周長鳴揹著手,持重地走著,確實有了縣領導的派頭。

老扎西和張敬民跟在周長鳴的屁股後面,到了鄉上的食堂。

張敬民從老扎西的口袋裡掏出香菸,遞給周長鳴,還數落老扎西,“一點事頭都不會看,怪不得幹了那麼多年的派出所長,要不是朱書記,我看你這個派出所長要幹到老。”

張敬民給周長鳴遞上煙,還忙著跟周長鳴點燃,一看就是拍馬屁的樣子。

老扎西不服氣地說道,“你拍領導的馬屁,不要數落我,有你這種當副手的嗎?我看你到現在也還沒搞清楚,我是書記,你是鄉長,從來都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副的,都是副的,咱倆是平級。”

“咋平級,書記跟鄉長是平級嗎?你看操縣長,天天跟朱書記早請示晚彙報,你看是平級嗎?從來都搞不清狀況。你這種人要是遇上吳佩德或嚴偉明,就你這脾氣,一輩子也幹不上副鄉長。”

張敬民看了看老扎西,“你以為我想幹嗎?這個副鄉長也是朱書記逼著我乾的,你以為我願幹嗎?自從幹了這破鄉長,還是個副的,跟雅尼的時間幾乎就沒了,時間沒了也就不說,現在,連人都沒了。”

張敬民說著說著,就開始埋怨了。

周長鳴覺得老扎西越來越像阿布了,兩個人的二人轉又演上了。

周長鳴到底還是護著老扎西的,不高興地把手按在張敬民肩上,故意生氣地說道,“我也覺得老扎西只適合在公安工作,還是調回公安算了。”

張敬民急得像是要調他似的,拉住周長鳴的手,“領導,不要開這種玩笑。扎西同志太適合抓黨委工作了,千萬不能動他,要調動,就調動我好了,羊拉鄉的穩定發展,大局觀念,沒有我可以,沒有扎西不行。”

周長鳴推開張敬民的手,“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張敬民馬上開始恭維周長鳴,“周常委,我以前咋沒有發現你這樣厲害,高瞻遠矚,殺伐決斷,舉重若輕,明察秋毫,今天這個會議的成功超出我的預想。是不是這個人到了那個位子,講起話來就像那個位子的人,跟個人水平修養沒有關係?”

張敬民的話把周長鳴氣得被香菸嗆了一口,連續地咳嗽起來,“張敬民,你到底是個什麼人?你這話是在損我還是在誇獎我?”

“當然是誇獎,必須誇獎,今天這會,就是朱書記在,也未必鎮得住。”

周長鳴又連續地咳嗽起來,嚴厲地說道,“張敬民,有你這樣說話的嗎?壓一個人抬一個人,並且壓的這個人是我們的書記,你這話要傳到他的耳朵裡,他會咋想?”

“他不會咋想,我這人就這德性,無害人之心,也害不了人,這種芝麻小吏,也就是一個為群眾操心的命,所以,我也就沒有啥顧忌,想到哪裡說到哪裡,你今天的講話真的水平很高,把我都鎮住了。”

張敬民越這樣,周長鳴越有一種看不透張敬民的感覺。說他的話是假話吧,說著說著全像是真話,說是真話吧,說著說著全像是哄你的假話。

周長鳴在心裡給張敬民打分,這種人要不是一個天才,就是一個白痴。或許,也就是他的心裡,本就把名利之事看得特別的輕,甚至沒有,就好像他自己所說,如果不是朱恩鑄逼著他幹這個副鄉長,他原本就不想幹。可既然幹上了,全身都是刺,也全心都是鬼點子。

在開村幹部會議之前,他就逼著周長鳴到會講話,“你是縣委領導,又剛好在羊拉鄉,這種場子你都不撐,我就直接跟朱書記說,你不重視我們鄉的工作。”說著,硬是拿起電話。

周長鳴按住電話,“你還真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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