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鄉村大案(1 / 1)
張敬民對周長鳴的說法不滿意,“那,周常委能否教我們如何賭呢?”
周長鳴正色質問,“教你?你是讓我來幹鄉長還是幹書記?你還不服?如果我來幹鄉長,還用得著你嗎?”
張敬民與周長鳴頂上了,“那正合我意,我正好下崗不幹了。現在下海正熱,我留職停薪做生意去。”
周長鳴是真發火了,“說你,你還不服,你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了。還賭?能不能不用這個賭字呢?低俗,庸俗,你把我們的工作當作什麼?賭嗎?言下之意,你們自己就成了賭徒,這是什麼意思?”
“周常委,你咋這樣想呢?這對賭協議是一種合理合法的經濟合同,約定雙方責任與義務,是你想歪了。”
“我想歪了?你們輸了,不僅是個人離職,還影響組織信譽,是我想歪了嗎?是你們的做法太離譜了。”
“怎麼就離譜了呢?我們不會輸。”張敬民信心滿滿。
“哪有絕對的事情,人有差錯,馬有失蹄,你幹事情就是冒進,萬一輸了呢?”
張敬民自負地答道,“沒有萬一。”
“沒有萬一?你是神派來的,還是你就是神?”
“周常委,我是作過調查,經過計算的,你以為我是瞎整啊?”
“你就是瞎整,冒進。這樣吧,我的意見,這個事情才開始,你們想個法子,把對賭協議收回來,重新想個萬全之策。”
張敬民質問,“這是個人意見還是縣委的意見?”
“當然是個人意見。”
“如果是個人意見,我們怒難從命。對賭協議,是鄉黨委政府作出的決定,如果要我們收回廢止,縣委應有書面檔案通知。”
張敬民又槓上了。
周長鳴急了,被張這一頂,覺得沒有面子,“張敬民,你信不信,我停你的職。”
“不信。要停我的職,也得縣委決定,或者縣長辦公會議決定,並有書面通知,你不必嚇我。我本來就不想幹,只是組織程式還是懂的。”
張敬民不服軟,扎西在旁邊看了乾著急。
“張敬民,你以為我是吳佩德嗎?我停不了你的職,但我可以讓你比停職還難受。你有幾個女朋友,我不知道嗎?和錢站長媚來眼去,與楊曉不清不楚,還有一個加德公司的顏如玉,”
“你說這些事有啥意思?”
“張敬民,要對付你,太簡單了。紀委成立一個專案組,對你的作風問題進行調查。”周長鳴胸有成竹地掏出支香菸點燃,“工作作風亂來,生活作風混亂,與三女子關係等,你不用停職,但你必須每天接受專案組的詢問,”
張敬民也火了,“你要敢這樣幹,我就敢辭職走人。”
“你走不了。在組織調查作出結論之前,你不能辭職。”
張敬民看了周長鳴一眼,“我想給你找面鏡子。”
“我不需要鏡子。”
“需要。你應該照照你的臉有多無恥。”
周長鳴三並不生氣,“是嗎?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不是每個人都向著你護著你,如果你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你的所有理想都會夭折。朱書記會在香格里拉幹一輩子書記嗎?會一輩子護著你嗎?”
“我不要誰護,我的工作也不是為朱書記做,是為群眾而做。我隨時準備著不讓我幹,離開羊拉鄉,我的天空更遼闊。”
張敬民說完,甩門而去。
周長鳴對著他的背影,吼道,“老子是為你好,你咋就不明白呢?理想主義,你以為你是萬人迷,全世界都寵著你。”
張敬民走了,周長鳴聲色俱厲地說道,“張敬民作死,你倆也跟著作死,也不攔著。”
扎西同時說,“我們沒覺得他作死呀,雖然有點衝動,但做得很好!”
“很好?那你們接著作。”周長鳴若有所思,“洪學昌這事不小,現在就送縣紀委專案查處,派出所配合調查取證。”
加措不滿,“我們逮了只大耗子(碩鼠),咋又變成了紀委的專案?我們又瞎忙了,你現在還是周局,這屁股的一半坐在我們這邊吧?”
“現在不是搶功的時候,這個案子如果真是調查材料說的那樣,不是一個小案子,對基層黨組織建設有著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等會我就向朱書記專門彙報。看看他的意見。”
“周常委還有何指示?”
“現在就出發,將洪學昌送到縣紀委。”
布村村支書被抓的訊息,很快就在羊拉鄉傳開了,張敬民就是想拿洪學昌開刀,讓群眾們知道,只有選有能力的人到村幹部的位子,才能帶領群眾勤勞致富,也讓在任的村幹部明白,在其位不謀其政,就是下一個洪學昌。
張敬民之所以這樣幹,是在走村串戶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村幹部根本不幹事,甚至像洪學昌一樣的幹壞事。有的村幹部,就是宗族大姓裡的話事人,把掛村務,把村子當成了宗族大姓的家,有的甚至橫行鄉里,長此以往,勢必影響基層政權的鞏固,也將影響到黨的方針政策的貫徹和落實。
阿布還活著的時候,張敬民對洪學昌的墮落就有所耳聞,只不過他就是一般幹部,管不了洪學昌。張敬民深有感觸的是,就一件事,鄉上的幹部跑斷腿,抵不上宗族大姓話事人一句話。如果不把基層政權牢牢地掌握在為群眾辦事的幹部手中,再好的政策到了鄉村都會變味。
張敬民差不多是迫不及待地與老扎西商量,就把洪學昌抓了。
按周長鳴的安排,將洪學昌送縣紀委專案查處,已經送走了好幾天。
羊拉鄉傳開了一條訊息,洪學昌不是坐牢的問題,還可能被殺頭。
屁股乾淨的村幹部興高采烈,屁股不乾淨的村幹部則開始睡不著。
張敬民聽到訊息,李二福順利被選為布村的村支書。多吉,潘天春,格桑索卻等鄉村能人被選為村長,這正是張敬民期待看到的變化。
張敬民和老扎西及時召開了春耕節的籌備會議,全鄉的村幹部都到會,把鄉黨委會議室坐滿了,老扎西主持會議,說道,“現在請主持鄉政府工作的張副鄉長給我們講話。”
張敬民對著話筒,卻啥也不講,眼睛一直望著會議室的大門,就在這等待中,所有人都停止了交頭接耳,隨著張敬民的眼光,看向會議室大門。
這時,周長鳴出現了,張敬民這才開始講話,“同志們,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縣委領導周長鳴同志給我們作重要講話。”
周長鳴在掌聲中走上了主席臺上的領導位子,張敬民接著講道,“同志們,我們去年之所以能獲得糧食豐收,都是在縣委的親自領導下取得的,我們羊拉鄉的路子要越走越寬,上頭的領導和政策,我們就不說,我以為需要三靠,一靠縣委,二靠群眾,三靠鄉村幹部。”
張敬民把話筒移到了周長鳴的面前,周長鳴伸手壓了一下話筒,眼睛把臺下的人過了一遍,“同志們,張副鄉長的三靠講得很好,但我要把順序重新排一下。羊拉鄉的路子要越走越寬,一靠群眾,二靠鄉村幹部,三靠縣委。為什麼這樣說?群眾幹在最前頭,鄉村幹部也衝在最前頭,縣委把握的是一個方向的問題,看路子走對了沒。”
“接下來要舉辦的春耕節,是以藏族為主的各族人民慶祝春耕迎接豐收的一個盛大節日,一定要務實,喜慶,熱鬧,但也不能太流於形式,特別要注意安全,我記得有一年就發生了牛撞死人的事情。再發生類似的事情,首先就處理鄉黨委和政府的負責人,我先把難聽的話說在前面,說破的鬼不害人。”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發生在羊拉鄉的大案,鄉村大案。一個村支書,竟敢把救災款也吃了,不顧群眾死活,欺上瞞下,”
周長鳴站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洪學昌涉案金額達百萬元,這事在我們滄臨地區,甚至在我們南省,都不是小事了。這事要傳出去,咋辦?我們香格里拉現在是全省的典型,這個典型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羊拉鄉幹部群眾艱苦奮鬥的精神。洪學昌這樣危害鄉村發展的蛀蟲,該不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