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周長鳴發威(1 / 1)
周長鳴想說什麼,卻一時語塞,沉默了一會,才對老扎西說,“張敬民胡鬧,你也不管,跟著胡鬧。”
老扎西驚訝的樣子,“胡鬧了嗎?”
經過老扎西的提醒,周長鳴習慣了請示,這才覺得,對啊,自己也是縣委領導了。
周長鳴反問老扎西,“難道不是胡鬧嗎?一個是鄉長,一個是鄉常委書記,抓人這麼大的事,不請示,不彙報,說抓就抓了。要是查不出問題,咋辦?抓人還不容易嗎?查不出問題來,怎麼放人。到時候,影響誰的形象?想過這個問題嗎?張敬民亂來也就算了,朱書記把你老扎西放在這個位置,就是看重你的持重,可你也跟著亂來。”
周長鳴認真地翻看著張敬民遞上的調查材料。
周長鳴難得這樣一板一眼地說話,像坐在主席臺上的拿腔作調。
老扎西有點懵了,這還是原來的那個周長鳴嗎?
“那個,周常委,我只是主持工作的副書記。”老扎西說著,掏出香菸遞給張敬民,“給周常委發煙,點火。”
張敬民接過香菸,忙著給周長鳴遞上,然後點燃。
老扎西的話沒有停下來,“周常委怎麼能把一級黨委政府的決定說成是胡鬧呢?逮洪學昌是我的主意,我要有槍,我就一槍把他給崩了。如果不把這個傢伙逮了,將會直接影響到我們鄉今年的豐收。如果我們不把他逮了,說不準哪天他就被村子裡的群眾打死了,我們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必須把矛盾處理在萌芽狀態。”
老扎西越說越上勁,“我們的原則就是不把矛盾上交。堅持矛盾不出村,困難不出鄉,不給縣上添麻煩。”
老扎西看向張敬民,“是這樣嗎?張鄉長。”
張敬民接過話,“對對對,扎西書記說得太對了。我雖然只是一個主持鄉政府工作的副鄉長,但我堅決支援鄉黨委的決定。當然,這個事情是我先發現,並進行秘密調查。調查之後,我向扎西書記作了彙報。”
扎西打斷張敬民的話,“副書記。”
“對。副書記,扎西同志經過反覆思考,認為這不是一般的人民內部矛盾,而是大是大非的問題。不及時解決,任由發展下去,勢必影響組織在人民群眾中的威信。考慮再三,就把洪學昌給逮了。扎西書記,是這樣吧。”
“對對,沒錯,沒錯。逮洪學昌是我們羊拉鄉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這下我懸著的心放下來了,否則的話,直接影響到我們羊拉鄉的穩定。布村的群眾,聽說逮了洪學昌,高興地要放鞭炮,被我們制止了。”
這時,加措急衝衝地進來,說道,,“誰要放鞭炮?”
周長鳴說,“聽說洪學昌被抓,有人要放鞭炮。”
加措答道,“是誰瞎說,哪有這事?”
周長鳴看著老扎西陰笑。老扎西裝做什麼也沒聽見。
加措急衝衝地說,“這傢伙招了,只希望不要判死刑?”
周長鳴更懵了,“什麼死刑?”
加措解釋,“我們在回來的時候,張副鄉長對洪學昌說,他的事涉案金額巨大,有判處死刑的可能,把他嚇著了,幹警正在做筆錄。”
周長鳴發火了,一拍桌子,‘嚯’地站了起來,“好你個加措,你也跟著胡鬧,你是第一天當警察嗎?這麼大的事,出了人命誰負責?雲飛揚給我們的教訓還不夠嗎?就因為涉案金額巨大,說明這傢伙就是一個亡命之徒。亡命之徒就會玩命,如果狗急跳牆,殺了扎西咋辦?殺了張敬民咋辦?殺了你加措咋辦?”
加措笑著,“周局書記常委,你誇張了吧?這傢伙就是一個慫人,說膽小如鼠也不為過,他咋敢殺人呢?”
周長鳴用手指著加措,“你也是一個老警察了,咋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像這種案子,起碼要有兩套圍捕方案,讓他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你們看看你們,就像逮麻雀一樣的兒戲,我能不急嗎?”
周長鳴把桌子上的材料拾起,砸向扎西和張敬民,兩個人伸出四隻手,抓了半天也沒抓著,材料散落一地,“你兩個還在這裡給我唱戲,演‘二人轉’呀?”
張敬民聽周長鳴說半天,竟然沒有明白周長鳴到底想表達什麼,從地上拾起幾張材料,說道,“周常委,你就給個話,我們抓錯了嗎?難道程式上有問題?如果抓錯了,我們現在先把他放了,然後再抓。”
這下,是周長鳴笑了起來,走到張敬民的面前,拍著張敬民的肩膀,“我的張鄉長,張大學,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抓了又放,放了再抓,你以為法律是開玩笑?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就是不想看見死人的事,害怕嫌疑人傷著你們,你到現在還沒有聽明白嗎?”
張敬民鬆了一口氣,“周常委,你早說嘛,我還以為抓錯人了。”
周長鳴說道,“你的任務不是抓人,而是抓生產。你們一個鄉黨委書記,一個鄉長,你們去抓人,那公檢法呢?紀委呢?你們的心思應該花在經濟發展上。嗯,”周長鳴的話有了腔調。
老扎西恭維地說道,“周局書記常委,你越來越像縣領導了。”
張敬民也跟著恭維,“真是這樣,在我們香格里拉,像周常委這種一肩擔三職的領導有幾個?我覺得你比朱書記更像書記。”
周長鳴伸手拍了一下張敬民的頭,“你這傢伙說話咋越來越不著調。你要朱書記聽見會咋想?你是要朱書記認為我想奪權嗎?在香格里拉的鄉長中,恐怕只有你張敬民會說出這種不經過大腦的話來。”
“還有,什麼周局書記常委?這算什麼稱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周長鳴的權力慾望有多大。我在乎的就是,不論在什麼位子,我們都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把群眾裝在我們的心裡。”
張敬民答道,“周常委的話越來越有政治高度了。”
周長鳴一拍腦袋說道,“張敬民,我差點忘了提醒你,你是一個幹部還是一個賭徒?”
“當然是幹部,這還用說嗎?”
“我認為你的工作方法是有極大問題的。我聽說了,你們鄉搞什麼專業戶的方案,我是認可的,並向朱書記作了彙報。但我不認可你的工作方法,你是賭上癮了還是咋的?你以前搞什麼‘駐村包賠’,人太年輕,沒有工作經驗,算是往事,也就不說了。可你現在又搞出一個什麼對賭協議,你想幹什麼?”
張敬民接過話,“周常,我現在也還沒老啊,要說有多少工作經驗,也還說不上。”
周長鳴不耐煩地看著張敬民,“不要插領導的話,這點規矩都不懂,沒人教你嗎?”
“還真沒有。”
“我就說你這個人不著調。你搞‘駐村包賠’的時候,還是一般幹部。你現在當鄉長多長時間了?你代表的是鄉一級黨委政府的形象。你現在又搞出一個什麼對賭協議?如果到時候搞砸了,組織的形象往哪裡擱?你告訴我,這還是簡單的經濟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