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先斬後奏(1 / 1)
張敬民笑答,“這不是先斬後奏嗎?”
老扎西伸手在身上找香菸,一隻手終究是不方便,半天沒有找到,張敬民幫老扎西找到香菸,抽了一支塞到老扎西嘴裡,說到,“我也是臨時起意。你說李二福這種人不重點扶持,我們扶持誰呢?這種人,就是我們不扶持,早晚都會發展起來。”
“我沒說你用錯了人。我是說,我是書記還是你是書記,你把家都全當了,還要我這個書記幹啥?不過,我也想明白了。朱書記這樣安排,也就是把我當個配盤的,主意還是你拿。”扎西裝作生氣,其實心裡蠻服氣張敬民的,羊拉鄉以薩村和洛桑鄉黑樹村兩個村的械鬥差一點就釀成大禍,他這樣有威望的人都沒有搞定,結果被張敬民擺平了。
不得不說朱書記用人眼光真毒。說白了,朱書記就是不想派一個會扯皮的書記給張敬民搭班子。
張敬民以為老扎西認為他越權了,就安撫地說,“扎西書記,你放心,以後有什麼事,我一定跟你早請求晚彙報,搭成一致後再實施,如何?”
老扎西看了張敬民一眼,說道,“這話,你信嗎?”
張敬民擺擺手,“我的承諾,我當然信。”
老扎西吸了一口香菸,“我不信。”
他們一路走著,抬眼一看,可以看著溜索橋了,如果不是洪學昌這事,張敬民不願到布村來,看見溜索橋,他就會心痛。當他收到群眾的匿名舉報信,他不敢相信洪學昌有這麼大的膽子。
雪災的時候,洪學昌也不在布村,去了洛桑鄉,他找村上的會計史德成了解了一些情況,才知道群眾的舉報八九不離十。
後來,史德成會計告訴他,匿名舉報信就是他寄的,會計史德成憤恨地說道,“再讓這個蛀蟲干支書,我也得坐牢。不過錢都是洪學昌貪汙了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即沒做假賬,也沒有貪過一分錢,”
張敬民對史德成說道,“你即使沒有貪汙,但也可能違反財經紀律,當然最後得由法律認定。你舉報有功,配合組織上查賬,我會向組織說明你的態度。”
就是找了會計史德成,張敬民才有了底氣,知道洪學昌這個人不能留了。
走在山路上,洪學昌還十分地囂張,“張副鄉長,你這是公報私仇,我知道雅尼掉下了溜索橋,你忌恨我,我咋知道溜索橋的掛鉤會斷裂呢?”
洪學昌不說雅尼,張敬民還不會生氣,提到雅尼就戳到了張敬民的痛處,頓時爆了粗口,“你媽的,還敢狡辯,交通部門撥下來的溜索橋維護費去哪裡了?有人向你提醒溜索橋可能斷裂,你說誰碰上就是誰的運氣,有這回事嗎?”
洪學昌緊張了,“你咋知道?”
“布村集體賬上的錢哪裡去了?你作為一個村支書,不幹正事,不是往洛桑鄉跑找寡婦,就是到城裡的髮廊找小姐,你知道我們領多少錢的工資嗎?一百元不到。可村上的賬,據不完全統計,你說不清的款項上百萬,你說這還是小事嗎?這麼大的數額,說不準會被殺頭呢。”
洪學昌走在兩個幹警的中間,他突然推開幹警,跑到張敬民的面前跪下,“我咋知道掉下河的就是你未過門的媳婦?我咋知道是你媳婦碰上了呢?”
張敬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任何人掉下去,都是命,你明白不?你不明白。你要明白,就不會拿那些維護費用去找女人了。”
洪學昌問張敬民,“我全都坦白了,會不會死?”
張敬民厭惡地看了洪學昌一眼,“你花錢的時候想過會不會死嗎?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死。但我此刻就想把你丟下這大河,讓你淹死。”
到了鄉上,進了張鄉政府辦公室,正聽見周長鳴跟朱恩鑄在電話中吵架,“你倒好,跑到省上開會,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咋說我也是縣紀委書記,縣委常委,公安局長。我又不是羊拉鄉的黨委書記,也不是鄉長。再呆下去,我都懷疑我就是羊拉鄉人了。書記大人,不是我抱怨,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弄不好,我那媳婦哪天走了我都不知道。”
“說完了嗎?抱怨完了嗎?你跟我抱怨,我跟誰抱怨去?我還不是老爺子的死活都不知道。電話打了十次以上都沒人接。現在又開會,想去看看老爺子,硬是脫不開身。我找誰呢?如果真是鬼子換人的事,這麼大的事,這麼大的一個陰謀,我們班子沒有一個人守在下面,合適嗎?你告訴我,還有誰比你更合適,你告訴我?”
“都是你有理,你是書記。我就沒有一次說過你。”
“真理越辯越明嘛。你不別也我置氣,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你告訴我,如果你是我,你會讓誰守在下面。”
“我不跟你說了,我說不過你,你就是正確,我守著就是了。”
“嫂子那裡,你別急,我會隨時讓人去盯著,隨時去看看。你就安心地守著……”
電話裡的朱恩鑄講著講著,才發現根本就沒有人聽,周長鳴早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朱恩鑄在賓館裡拿著電話,自語道,“居然還敢掛我的電話,不知道我是書記嗎?”邊放話筒邊說道,“我真是太寵著你了,看我回來如何收拾你。”
朱恩鑄在賓館報到,還沒有安排房間,他放下電話,轉身看見了錢小雁,“你也來開會。真是十處手打鑼九處在。錢站長的《誓言無聲》俺拜讀了,”說著,伸出了大拇指,“你就是一個天才。”
錢小雁學著朱恩鑄的語氣,“居然還敢掛我的電話,不知道我是書記嗎?……”
“你一直在偷聽?”
“沒那習慣,剛好路過。”
此時,羊拉鄉這邊,加措把洪學昌鎖進了派出所的羈押室。
老扎西和張敬民先後進了辦公室,張敬民看見周長鳴放下電話,就將對洪學昌的調查筆錄和舉報材料交給了周長鳴,說道,“周常委,這回是你們紀委和公檢法的事了,人被公安的拿了,不關我的事了。”
周長鳴跟朱恩鑄吵了半天,正在氣頭上,還是耐著性子,看了看材料,當聽張敬民說,‘人也拿了’,還是忍不住猛拍桌子,大喝一聲,“好你個張敬民,你想反了啊?你想整那樣?你要幹那樣?你是要代替公檢法還是要代替紀委?”
“我沒想代替誰呀”張敬民一臉無辜的樣子,這是鄉常委和政府的集體討論的決定啊,完全符合組織程式。
周長鳴又看向老扎西,“扎西同志,張敬民亂來,你也跟著亂來嗎?逮人這樣的大事,你們居然不請示,就私下辦了?”
老扎西和張敬民配合得滴水不漏,“怎麼敢私下辦呢?作為鄉一級黨委政府,我們完全按程式辦事,現在,我們不是來找周常委請示了嗎?周常委就是縣委常委,我們來向你請示,不就是向縣委請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