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作為就是犯罪(1 / 1)
樑上泉的眼睛看向臺下,厲聲問道,“昌義縣的縣委書記來了嗎?”
昌義縣的縣委書記皮三張站了起來,眼睛閃躲,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樑上泉問道,“我允許你為自己辯白,也允許你為昌義縣辯解,也可以對省裡的決定提出異議。”
皮三張什麼也沒說。
樑上泉繼續說道,“我跟你辯,你們沒有香格里拉那麼好的運氣。但省裡下達了雪災要來的通知。在香格里拉收到通知的同時間,你們也收到了同樣的通知。在收到通知的時間裡,你們做了什麼?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們什麼也沒有做。你們在賭,雪,不一定到得了你們昌義縣。”
“好。現在我繼續為你們開脫。因為你們昌義縣地處金江河谷地區,大雪在大多數時間裡,到不了你們昌義縣,所以,讓你們放鬆了警惕性,這也不怪你們。但面對省裡的防雪災緊急通知,你們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連一個走過場的簡單會議都沒有。”
“因為你們的縣情與香格里拉存在地理氣候環境的差異性,你們沒有把雪災通知當回事,也不怪你們。但是雪來了的時候,你們在做什麼?如果在這個時間,你們迅速進行抗擊雪災,至少可以減輕昌義縣在雪災之下的經濟損失。”
“可你們又對雪災的嚴重性進行了誤判,認為雪到你們縣只是走走樣子,並不會造成巨大的災害。至此,你們縣鄉村三級幹部還是什麼也沒做,責任在你們縣委政府的主要領導。”
“接下來,雪越來越大,如果你們縣鄉村三級幹部帶領群眾像香格里拉一樣,把大小牲畜集中到遺棄的大隊倉庫,進行統一的管理,仍然可以降低經濟損失。可你們還是什麼也沒做。再接下來,就沒有說的必要了。群眾失蹤,牲畜廄成片坍塌,牲口不是被坍塌的廄壓死,就是凍死。”
“我真想不明白,你一個縣委書記,在一場雪災面前,你竟然什麼也沒做,你一個縣委書記,在如此嚴重的雪災面前,居然什麼也沒做,我真是想不明白,想去想來,只能說你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什麼也沒做,也就算了,可你們居然以縣委和政府的名義,寫出了雪災報告,並對百年未遇的雪災進行了誇大,而且,浮誇虛報,希望省裡進行賑災,雪災相反成了你們縣向省裡討要賑災款的理由。其荒唐的行為,到了什麼程度?”
“皮三張,我說的是事實嗎?你回答我?”
皮三張答道,“是事實。”
樑上泉說道,“皮三張,我想護著你,可我拿什麼護你?在這次雪災中,最不可控的是香格里拉縣,可他們卻意外地控制住了。這僅僅是運氣嗎?僅僅是因為國安和部隊的戰士嗎?”
“客觀說,確實有這兩大因素的存在。但是即使沒有這兩個因素,縣鄉兩級幹部仍然會奔赴救災一線,這就是和昌義縣最大的不同。同樣的條件,昌義縣也有大隊時遺留下來的舊糧倉,怎麼就沒有人想到把大小牲畜集中起來管理呢?說白了,其中的區別,就是看你有沒有把群眾放在心裡。”
“難道你們昌義縣想不到四面漏風的牲畜廄會凍死牲口的嗎?所以,誰來承擔這3.1億元的經濟損失,昌義縣的縣委和政府領導要有一個交代。”
這時,一男一女兩個幹部走進了會議室,徑直走到了皮三張的面前,向皮三張出示了證件,“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也就在這個時間,一輛吉普車停在昌義縣政府大院,車門開啟,走下了一男一女兩個幹部,直接走到了縣長辦公室,敲開了縣委辦公室的門,將證件遞給了方輝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方輝宗跟著來人上了吉普車。
花城賓館縣書會議現場,隨著皮三張的被帶走,氣氛變得肅穆起來。
樑上泉繼續說道,“同志們,我們正在經歷一個變革的偉大時代。我們最近的兩次縣書會議,都叫來了一個鄉幹部列席會議,這是我省縣書會議從來沒有過的先例。我們為什麼要讓一個鄉幹部來參加縣書會議,因為他的做法確實擦亮了我們的眼睛。”
“省裡現在正在思考一個問題,在這個偉大的變革時代,我們需要什麼樣的基層幹部?在這個時代,我們面臨新的考題,昌義縣暴露出來的問題,給我們提出了一個嚴重的課題,什麼樣的幹部才能適應這個偉大的時代?才能圓滿交出新的答案?”
“根據省裡掌握的情況,皮三張完全沒有基層工作的經驗,就從一個副秘書長的位子,直接到了昌義縣做縣委書記,同樣,方輝宗也是這樣,完全沒有基層工作的經驗,就從地委辦副主任的位子,直接到了縣長的位子。我們且不說,這樣的幹部提拔是否符合組織程式,這樣的幹部使用有沒有問題。讓兩個完全沒有基層工作經驗的人到了縣級一把手的位子,起碼是我們工作中的一種失誤。”
“這次失誤的結果,是3.1億元的經濟損失,給昌義縣群眾的生命生產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和傷害,即使領導幹部沒有腐敗,但工作的不作為,已經構成了對人民群眾的犯罪,對這樣的幹部如果不追究,人民群眾會怎樣看我們?就算人民群眾不說什麼,我們問得過我們的良心嗎?”
“這次縣書會議的主題,就是問良心。怎樣做一個新時代的合格領導幹部?”
“在這次會議之前,香格里拉縣出臺了兩個檔案,一個是‘鼓勵幹部下海和幹部考核的若干規定’,另一個是關於招商引資的若干規定,兩個檔案都出自我們我省最窮的縣,也是我省的典型縣。”
“可以說,這兩個檔案都直接打了省裡的臉。在全國經濟快速發展的今天,省裡沒有危機意識,沒有憂患意識,一味地求穩,關起門來看自己,覺得我們已經搞得很好了。兩煙經濟的發展,基礎設施的建設特別是各地區的機場建設等,以及旅遊業的發展,認為我們走在了其他省的前面。”
“可我們糧食的發展呢?山區群眾的生活生產問題呢?鄉鎮企業的發展呢?建設什麼樣的幹部隊伍呢?一系列的矛盾和困難仍然擺在我們的面前,我們能視而不見嗎?”
“如果糧食問題不解決,如果山區群眾的生產生活問題不解決,沒有一支敢於幹事和善於幹事的幹部隊伍,如何謀發展?”
說到這裡,樑上泉放出了狠話。
“你要在領導位子上,你給我把群眾放在心裡,好好幹。如果你幹不下來,你可以辭職,可以‘下海’,但不可以傷害群眾,沒有金剛鑽,你就不要攬瓷器活。同時,省裡決定,對任上幹部進行排查,對沒有基層工作經歷而到了一把手位子的人,堅決拿下來,我們要對群眾負責。引用今天南省日報的頭版頭條,我們‘寧可得罪幹部,不能得罪群眾’。不作為就是犯罪,各個縣的一把手,你們明白這話的分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