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民心大如天(1 / 1)
看著皮三張被帶走,縣委書記們有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這位子不好坐了。
皮三張被帶走,江炎倒吸了一口冷氣,嚴偉明出事就打了他的臉,這次的皮三張和方輝宗更讓他難看了。
江炎在地區行署的時候,皮三張是他的秘書,是頗得他賞識的年輕幹部,可以說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也是他推出來的幹部。他也沒有料到皮三張這樣不著調。
方輝宗則是江炎到了地委後,親自提拔的副主任。
江炎也是後來才知道,皮三張和方輝宗兩人,不是互相補臺,而是互拆臺,各吹各的調,這樣的組合,出事只是早晚的事,江炎正在想著做一個調整,沒想到一個雪災把兩個人都一起埋了。只要其中一人稍微有點覺悟,都不會鬧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人有小九九,天有大算盤。這天是誰?這天就是群眾啊。只要和群眾站在一起,大機率都不會犯錯。一旦脫離群眾,出錯就不遠了。
江炎自覺問心無愧,誰能看準一個人的一輩子呢?有的人開始都是不錯的,可走著走著就變了,誰敢保證一個不會變呢?但組織上問起來,這臉還是掛不住的。
好在滄臨地區還有香格里拉這個典型撐著面子,否則他真要被出事的這幾個人整得抬不起頭來。
樑上泉的話打斷了江炎的思緒。
“今天在這裡,我要特別提一下省交通的同志,為了早日修通山區的公路,把組織生活會都開到了山道上,許多戰鬥在一線的同志,春節過年都沒有回家,還積極參與了所在地的雪災救援,這委實難得,希望省直機關單位的同志,多向省交通學習,”
“多到基層去。只有多到基層去,你才知道群眾缺什麼,想什麼,急什麼。這是坐在辦公室裡想不出來的。”
普惠明作為縣書會議的列席者,聽到樑上泉的這幾種句話,等於是對省交通的評語和肯定,心中鬆了一口氣,春節雖然沒有回家過年,也值了。
“在今天早上的會議結束之前,我還要提一下南省日報的錢小雁同志,我認為不管是駐我們南省的權威媒體還是我們本省的新聞單位,都應該向錢小雁同志學習。去年以來,三番五次地到了羊拉鄉實地採訪,為深入解剖香格里拉這個典型,作出了艱苦的努力。”
“就是她的生花妙筆,讓全國知道了我們南省,知道了我們香格里拉,寫出我們南省的精神魅力,當然,還有其他的權威媒體,比如《紅旗日報》也做得很好。在此,我向你們致敬。”
樑上泉站了起來,看著坐在後排位子的記者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這裡,我還想特別說明一下。記者錢小雁的母親夏語冰,就是在羊拉鄉的採訪中掉進了大河,失蹤至今,連追悼會都沒有開一個。現在,她的女兒又走上了她當年走過的路。兩代人為山區群眾鼓與呼,這種精神信仰,本身就是一個傳奇。”
樑上泉講到此處,記者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我就雜七雜八地講這些。”
納志強在面前的工作筆記本上記著一些要點,看了一眼樑上泉,放下手中的鋼筆,合上了筆記本,“同志們,上泉同志為我們作了重要講話。一句話,‘民心大如天’。”
納志強伸出手,掰著手指數到,‘一二三四五’,“同志們,其中心議題就是五個字,大家結合工作,認真領會。”
納志強伸出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到吃飯時間了,我就不展開說了。下午是開小會,分組討論。各組的聯絡員,要把討論的結果報上來。現在,散會,吃飯。”
這個午飯對於縣委書記們是最不輕鬆的一餐午飯,走進餐廳的時候,都各懷心事。
‘紅旗日報’的範京生看見錢小雁,學著樑上泉深深地給錢小雁鞠躬的樣子,也給錢小雁鞠躬,錢小雁趕忙回禮,“前輩,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範京生嚴肅地說道,“這不是取笑。誰能像你在羊拉鄉那種路上一次接一次地走,我也給他鞠躬。換句話說,這也不是給你鞠躬,是對新聞人信仰的尊重。”
錢小雁忙著說,“謝謝,言重了,言重了。”
張敬民站在錢小雁的面前,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說道,“請錢站長接受我的一拜。”
其他媒體的人也向錢小雁鞠躬,有真誠的,也有開玩笑的,錢小雁急了,“你們是想逼死我嗎?”
朱恩鑄站在旁邊說道,“這是多大的榮耀,我就沒看見梁老頭給誰鞠過躬,這禮可重了,是兩代人的榮光。要不,錢站長受著,我也給你來一個。”
錢小雁趣笑,“既然朱書記有這心,我們兩代人就受著了,拜吧。”
朱恩鑄真誠地彎下了腰,錢小雁攔住了他,“你來真的呀,我逗你的。”
朱恩鑄嚴肅地說,“我可沒逗你,你和你的母親都值得這一拜。”
錢小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伸矇住了眼睛,眼淚涮涮涮地流了出來。
朱恩鑄說道,“哭個啥呀?你們母女受得起這份尊重,所有善心都會被記住。”
張敬民躲開了,人們提及夏語冰,他自然就想起了雅尼。
會議室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炎還站在主席臺下等著樑上泉。
樑上泉走下主席臺,江炎就跟了上去,樑上泉停了下來,知道江炎有話說,“急嗎?非要現在說。”
“是的,上泉同志,不說,堵在心裡慌。”
樑上泉走在前面,江炎走在樑上泉的後面,保持慢一步的距離,他們走到了賓館的花園裡,樑上泉先開了口,“你是想說皮三張和方輝宗的事嗎?”
“上泉同志你都知道了?”
樑上泉嘆息了一聲,“江炎同志,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你看人的眼光真的不怎麼樣?識人用人這種事,與苦幹實幹是兩回事,對幹部的使用,德才兼備,德在前,一個好的品性,雖然才能可能差一點,但不至於幹出大麻煩。但有點才能卻缺德的人,做出的爛攤子危害就大了。”
“可是,上泉同志,這人是會變的呀,誰知道他後來變成什麼樣呢?”
“誰也保證不了,這才需要紀律的約束。但你把兩個完全沒有基層工作經驗的人放到一個地方,而且誰也不服誰,這本身就是大忌。”
“上泉同志,我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可還沒來得及動,一場雪災就把問題全暴露了出來。”
“在我看來,這還不是才能的問題,而是缺德。這麼重要的位子,心裡面沒有裝著群眾,他就是有才能也不適合坐在這樣的位子。甚至不適合在任何領導位子,因為很難度量他的破壞性。任何時間段,德都是第一位的,即使是天才,他不為民所用,天才的意義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