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分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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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夜色中的錢小雁笑起來,多了許多的嫵媚和溫柔,彷彿整個城市都因為她而嫵媚起來。

她穿著黑色的呢裙,紅色的高跟鞋,卡琪色的呢大衣,齊耳短髮,走起路來一搖三擺,可她的知性絲毫讓人看不出半點輕浮,相反,城市因她而變得多情。

錢小雁這個夜晚很開心,一直在想那個賣時裝的女孩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她很享受這個夜晚,至少這個夜晚是屬於她和張敬民。

她不相信什麼天長地久。因為,誰都無法對未來作出準確的判斷。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長久地把愛握在手心,只要眼前能感覺到愛的眼光,能感覺到彼此的愉悅,那已經足夠。

錢小雁想起兩次和張敬民的嘴唇對著嘴唇,想起在懸崖邊張敬民寧願自己跌下懸崖,也拼命把她攔住,這種以死換生的守護,才是她理解的真正的愛。

能不能同床共枕?能不能走到婚姻那一步,誰知道呢?

在錢小雁的理解中,靈魂的相通,遠遠勝過肉體的佔有,所以,她不屑與雅尼爭,也不屑與楊曉爭,她才是真正佔據巔峰的女王。

在她看來,誰也沒辦法將張敬民從她的身邊奪走。

這種狂妄和自負,讓她並不急於快速地得到張敬民,她很享受這種距離把控的愛。

錢小雁把話題轉移到縣書會議的問題上,問張敬民,“你看出納志強的隱忍嗎?”

“沒。我覺得他們挺好的,他和樑上泉在臺上不是一唱一和的嗎?”

錢小雁感嘆一聲,“你真是沒上道啊。難道你從納志強的表情,看不出他完全不屑於樑上泉的態度嗎?”

“看不出來。再說,我也沒有興趣去分析。我一個鄉幹部,把心思花在揣測一個省裡幹部的表情與態度,還不如想想我的種子有意思。”

錢小雁伸手扒了一下被夜風繚亂的頭髮。

“你不想,不等於別人不想。其實,仕途和婚姻有相似之處,成天琢磨想得到的人,反而得不到。壓根就不想的人,卻有人硬塞到你的手心。據我所知,你現在已經是地區和省裡都掛了號的人物,組織上看重了你,你不要,也會被推到前臺,說不準哪天你就是縣委書記了。”

“那不是我的理想,我也不會去想。像我這種人,做一個副鄉長,就很累了,再讓我到朱書記那種位子,不會累死,也會被愁死。我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做一些具體的事務性工作還可以,真讓我去操持一個縣,我怎麼做得到?想想都害怕。”

錢小雁仍然嫵媚地笑,“我們走著瞧吧。江炎還只是香格里拉一個副縣長時,我父親就給他下了一個斷語,說他將來會到地區任職。後來,還真是那麼回事。江炎曾問過我父親,是不是會掐指一算,我父親說,不過是政治洞察力。你要不要我跟你算一算?”

“不用,我也不想。能為群眾做一點實事,我就滿足了。我有那些算計的心,還不如研究種子的基因,這裡面有深奧的學問,當我看見顏紅青盯著種苗看時的表情,真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臉。”

錢小雁再次笑出聲來,“張敬民,你再次透過我的考核,你會前程遠大。”

“我不知道你說的前程遠大,是什麼,如果你說的前程是我在糧食研究上做出了卓越成績,為山區群眾的飯碗做出了貢獻,我會很歡喜。”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現在已經是被選中的種子。”

“不明白你的意思。”

“以後,你慢慢就懂了。我們猜一猜明天的會議怎樣?我覺得納志強和樑上泉會因為意見分歧在會上吵起來。”

張敬民不相信地看著錢小雁,“不會吧。”

錢小雁含情脈脈地看著張敬民。

“你不是喜歡賭嗎?我倆就賭一把,如果他們吵起來了,而且與你有關,就是我贏,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如果他們沒吵,那就是我輸了,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賭約以十年為期,就是說不一定馬上兌現,但十年內有效。”

張敬民看著錢小雁,“不許反悔?”

兩人在路燈下,孩子一樣地伸出手拉勾,並伸出大拇指蓋章為約。

不知不覺,兩人居然步行到了報社門口,錢小雁說道,“謝謝你陪我走了那麼長的路。”

張敬民迷惑地問道,“長嗎?”

錢小雁抬起一隻腳,“大哥,我穿的是高跟鞋嘛。”

張敬民一拍腦殼,“哎呀,我都忘了你腳有傷。”

錢小雁答道,“已經完全好了,不過,你別忘了我就行,”留下一個背影給張敬民,“記住我們的賭約。”

張敬民看著錢小雁的背影,消失在報社大樓裡,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縣書會議照常舉行,由樑上泉主持會議,主席臺上坐滿省裡的領導。

樑上泉說道,“同志們,現在,請納志強同志作重要講話,涉及今年重點工作的安排,請同志們認真領會。”

納志強用手輕輕拍了幾下話筒,又小聲地說道,“喂喂,喂,”話筒沒有什麼問題,納志強開講。

納志強既沒有看面前的紅色工作筆記本,也沒有看桌子上的發言稿,而是將雙手抱於胸前,環顧會場。

“同志們,省裡關於今年工作的重點安排,報告裡已經寫得很清楚,我就著重講一些報告裡沒有的想法。”

“昨天,上泉同志的講話,對當前和今後一段時期的工作,作了深刻剖析;分組討論,同志們也結合各自的工作實際,進行了認真的領會。我在這裡談談幹部隊伍建設的一些想法。”

“第一、我們需要什麼樣的幹部?關於昌義縣的雪災問題,縣委書記羊三張和縣長方輝宗受到了紀律處分。我想,我們不能因為一點失誤,就完全否定一個幹部的工作,這不是實事求是。”

“如果都這樣,還有人敢幹事嗎?不幹事的人,一點毛病都沒有。幹事越多的人,錯誤和失誤就可能越多。結果是:不幹事的人活得安逸,幹事的人卻受到處分,這是實事求是嗎?”

“我並非為羊三張和方輝宗鳴不平,分組討論時,就有不少同志提出他們的擔憂。昌義縣的烤煙發展就是全省做得最好的縣之一,可我們並不看他們的成績,他們因為工作失誤就受到了處分。”

“第二、上泉同志的講話精神,什麼樣的幹部才是我們這個時代需要的幹部?我們有的幹部,把賭作為工作的出發點,以此來贏得群眾的心。以香格里拉的羊拉鄉為例,開始是駐村包賠,現在又搞什麼對賭,看看,這都賭上癮了。”

“我並非否定這種工作方法的積極性。我要說的是這種方法的風險,如果賭輸了呢?如果賭輸了,它會嚴重影響我們在人民群眾中的形象。南省日報還以頭版頭條進行了大肆的宣揚。如果大家都這樣幹,我就想問,賭輸了怎麼辦?……”

張敬民在臺下看著樑上泉的臉色像暴風雨的前兆,在心裡祈禱,“不要吵,千萬不要吵……”

樑上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桌子上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到地上,砸了個粉碎,指著納志強。

“納志強同志,我只想問你,你現在的講話,代表組織還是你個人?如果代表個人,你要為自己的講話負責。如果代表組織,你要提供組織決定的依據。”

“縣書會議是研究全省工作的重要會議,會議的決定,也是省裡集體討論定下來的決定,你現在自己講一套,是什麼意思?集體討論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提出異議?對羊三張和方逃宗的處理,也是省裡集體討論的結果,你現在提出異議,是什麼意思?你這是要和省裡對著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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