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壓擔子(1 / 1)
葉無聲堅定地答道,“梁老,你放心。他們掀不起什麼大浪來,就是掀起了,我也能把他們按翻。”
“還是不能大意,”樑上泉叮囑道,“礪鋒這事,對你是道坎,落誰頭上都不簡單,但事已至此,你也省著點,再大的悲傷,我們也挽回不了他。”
葉無聲的臉色暗淡下來,“會慢慢過去的。你休息吧,不早了。”
“你也早點休息。”
葉無聲離開樑上泉後,出了招待所的門,兩個國安的年輕人悄無聲息地尾隨而行。到了顏紅青的實驗室。國安的年輕人懂事地站在門口等候。
顏紅青離開食堂後,又到了實驗室,盯著種苗看。看見葉無聲,深感詫異,說道,“葉局,你累了一天了,咋還不休息?”
“睡不著,出來轉轉。”
顏紅青看著葉無聲的白髮,“也不知道怎樣安慰你。我們這種搞研究的人,嘴又笨,又不會繞彎子。不過我以為,就是勸你也沒用。悲傷的事情是別人勸不了,就像一顆孤獨的心,就是身處萬千人群,仍然孤獨。”
可顏紅青這話恰好說到了葉無聲的心頭。
葉無聲問道,“那個人離開了你這麼多年,你也不重新找一個?”
顏紅青淡然地答道,“想過,但要睡在一張床上,終究是件不容易的事。時間長了,也就慢慢習慣了。”
“你們都是國家會永遠記住的人。月有陰晴圓缺,把人生命運都說完了。不完美才是人生的真正常態。可從另一個角度看,就是因為不完美,每一次離別,或許都是為了更好地久別重逢。”
葉無聲的話讓顏紅青不知所以,可每一個字似乎都暗示他什麼。
葉無聲將顏紅青遞過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好啦,就是來看看你,見你身體康健,就安心了,走啦。”
看著葉無聲離開的背影,顏紅青陷入了沉思。葉無聲似乎是受人之託來看他,受誰的委託呢?如玉嗎?不可能,不可能,顏紅青自己搖頭否定。
就在葉無聲看過顏紅青之後,在另片天空之下的顏如玉在收聽漢語廣播的尋人啟事的時候,收到了密碼訊息,“他很好,勿念。”
顏如玉遙望東方,流下了思念的淚水。
朱恩鑄離開樑上泉之後,在鄉黨委書記辦公室找到了江炎。
朱恩鑄看到張敬民和楊曉也在,問江炎,“領導有什麼指示。”
江炎答道,“坐吧。我們說說羊拉鄉幹部調整的事。地委經過反覆的考慮和論證,覺得楊曉同志掛職副書記比較合適。楊曉同志和張敬民同志談談你們的想法。恩鑄,你是香格里拉的班子,你先談。”
朱恩鑄給江炎遞了一支香菸,“組織怎麼定,都行,我服從組織的決定,我沒意見。”
江炎往菸灰缸裡抖了抖菸灰,“楊曉你談談吧。鄉黨委書記這個位子確實責任重大,組織擔心給你太大壓力的話,等於是拔苗助長,還是一步一步來比較妥帖。”
楊曉說道,“我服從組織決定。”
江炎沉思片刻,“恩鑄同志,羊拉鄉黨委書記這個位子長期空缺的話,也不利於工作,你看誰來擔這個擔子比較合適。”
朱恩鑄想了想,答道,“領導,我還沒有想好。”
江炎像是下了決心,“本來這是你香格里拉縣的事,但羊拉鄉村幹部配備十分的重要,我建議就由張敬民來任這個鄉黨委書記。”
張敬民像屁股坐著釘子似的,從座位上彈跳起來,“不行不行,我幹不了,我現在做這個副鄉長已經很累了,再說資歷尚淺,工作經歷不夠,工作經驗欠缺,我還得磨鍊磨鍊,請領導重新選能勝任的人,我幹不下來。或者,請組織還按原來的決定,就讓楊曉做鄉黨委書記,我一定配合工作。”
被提拔的人,很少有自己說不行的,像張敬民這種推辭的人也少見,而且找出一堆理由拒絕的,更少見。
江炎想發火,可還是忍住了,態度嚴厲地問道,“張敬民同志,你是不是黨員?”
“當然是,我在學校大一就入黨了。”
“黨員對組織的決定應該怎樣?”
“服從。”
這下江炎是真火了,“你現在這個態度是服從嗎?你知道為了羊拉鄉的幹部配備,我們花了多少心思嗎?甚至連省裡的領導都過問了,可以說是挖空心思了。你呢?‘一句幹不了’就擋回來了,你這是一個黨員幹部應該有的態度嗎?”
張敬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嘻笑著,“領導,我就是本著對組織負責的態度,才坦誠地說出心裡話的。如果我說,領導放心,沒事,沒問題。我一定幹得好,你們相信嗎?鄉里兩萬多人,土地面積延伸到川北和藏區,民族雜居,就是阿布和老扎西那樣有威信和能力的人,都搞得整天屁股不著地。”
張敬民掰著指頭接著說,“過去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沒有解決,比如溜索橋的維護,孤寡老人和烈軍屬的照顧,接著土地下放後,一些原本搞好了的水利設施沒人照看了,再接著改革開放了,往深圳跑的年輕人不少,矛盾又出來了,有的土地荒了,有的把老人和孩子丟下就跑了……再加上兩口子吵架,牛丟失了,兩個村子因為爭著公路必須從自家門口過,兩個村的村民就要械鬥,……太難了,太複雜了,沒有點本事,真的幹不下來。”
江炎打斷張敬民的話,“羊拉鄉以薩村和洛桑鄉黑樹村差點械鬥的糾紛是你去平息的嗎?”
張敬民謙虛地說道,“是,也就是碰運氣,差點就幹起來了。”
江炎問道,“你既然認識到這樣複雜,為什麼楊曉的任職,組織做了變動,你還支援楊曉幹呢?你這是對組織負責的態度嗎?”
張敬民被這一問,找不到話說了。
江炎的聲音變得十分的冰冷,“你不覺得你是欺騙組織嗎?”
“沒有欺騙嘛,我只是怕幹不好。”
朱恩鑄也在旁邊添火,看了江炎一眼,“欺騙組織的話,如果嚴重的,必須開除黨籍,甚至開除工作。”
可江炎和朱恩鑄的配合,並沒有嚇倒張敬民,“如果你們不要我幹,我也只有下海做生意去了。”
江炎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在群眾中的威信絲毫不低於阿布和老扎西,阿布和老扎西的主意也是你出的,就說以薩村和黑樹村的矛盾,老扎西去了也沒解決,就是因為你在群眾中的威信才解決的。是不是這樣?”
張敬民勉強地答道,“算是吧。”
江炎的聲音提高了,“明明有擔當,卻不願意服從組織安排,你這樣的人,就是有能力又怎樣呢?辜負了組織對你的信任。讓你負責就這樣難嗎?開除你,對你的名聲不好。這樣吧,既然你不願意擔責任,你就辭職吧。這樣,對你今後的人生也好些。”
張敬民看著江炎和朱恩鑄,“行了,行了,你們不要演了,我當還不行嗎?沒見過你們這樣逼人的。”
江炎和朱因鑄看著他,異口同聲地說道,“現在是十分嚴肅的組織談話,我們逼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