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荒唐之愛(1 / 1)
鐘聲自告奮勇地答道,“有烤羊肉,不喝酒,豈不浪費?喝,所有人都必須喝。謝謝楚書記的盛情,雖然我們現在算不上什麼專家,但以後肯定是專家。”
酒喝到了半夜,所有的不愉快都被酒消解了。
時間過得比流水還快,轉眼鐘聲一行人去洛桑鄉已經一個星期了。
老扎西領著群眾修水渠,不但沒有死,好像還越來越精神。
錢小雁的南省日報頭版頭條《記一個得了絕症的鄉幹部》不但在南省幹部群眾中引起巨大反響,在全國也引起了巨大的關注。南省日報社的電話都被打爆了,全國各地的人都有,把電話打到南省日報的,有捐錢捐物的,有給出祖傳單方的,還有醫院提出進行專家會診,還有姑娘願意嫁給扎西發誓侍候扎西一輩子的……
就因為老扎西的事蹟,把南省日報社搞得焦頭爛額,難以應付,可又不得不應付。
省裡又專門發出了向扎西同志學習的通知,這就等於加了一把火,把平凡的扎西推到了一個高度。
南省日報社乾脆把羊拉鄉政府的電話在報紙上作了公佈,這下好了,羊拉鄉鄉政府的電話從此二十四小時響個不停。
扎西將收到的捐款捐物,都給了羊拉鄉小學,並拒絕了專家的會診,仍然把時間花在修水渠上。
南省日報就扎西的事蹟展開了討論,以“我們這個時代需要怎樣的幹部為主題”。
有人說扎西病了就應該接受治療,不接受治療而繼續工作,這不等於玩命嗎?有人支援扎西的做法,既然治療沒有意義,不如讓生命活出意義來?總之,什麼樣的觀點都有,討論仍在進行之中。
這天,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子被王桂香領著,來工地上找老扎西。
工地上紅旗招展,吼聲如雷,被羊拉鄉群眾稱為紅旗渠的水渠建設進入了關鍵時期,老扎西並不是站在一旁指揮,而是手握鋤頭,跟群眾一起幹。
王桂香扯著嗓子喊道,“扎西書記,有人找你。”
老扎西停了下來,走到王桂香和女子的面前,問道,“有什麼事。”
王桂香大聲地說道,“不是我有事,是這個姑娘找你有事。”
姑娘自我介紹說,“我姓賈,叫薔薇,我從銀川來,我是一個詩人,我要嫁給你,侍候你一輩子。”
老扎西一臉驚奇,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都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嫁給我?”
“你不需要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了,你的英雄事蹟讓我感動,我千山萬水地趕來羊拉鄉,就是為了嫁給你。”
老扎西沒有想到這樣荒唐的事情會找上他,只好耐心地解釋,“姑娘,我有妻子有孩子,我不可能娶你。”
“沒有什麼不可能,你可以先離婚,然後再娶我。”
“不可能,我愛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有自己的家,不可能娶你。”
“可是,我愛你,我就愛你這樣的英雄。”
“姑娘,我不是什麼英雄,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而且是一個隨時都可能死掉的人,就是我願意娶你,你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老扎西把話說得十分的難聽,就是想讓這姑娘徹底的死了心。
姑娘答道,“沒有關係。只要你願意娶我,我就滿足了。我不求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
鄉親們聽說跑來一個姑娘,硬要嫁給老扎西,都好奇地圍住了他們。
有年輕小夥子開玩笑,“姑娘,我們扎西不可能娶你,你真想嫁到我們羊拉鄉,我可以娶你。”
鄉親們都鬨笑趕來,老扎西黑下了臉,“不要亂來,人家姑娘一個外地人,你們這樣說,有失禮數,說笑歸說笑,咱們不能丟了咱羊拉鄉的臉。”
聽扎西這樣說,年輕人矇住了自己的嘴。
老扎西喊道,“走吧,回鄉上再說。”
到了鄉上,老扎西並沒有把賈薔薇帶到鄉政府,而是帶到了衛生院。
到了衛生院,來到了張敬民和錢小雁的病房,老扎西故意咳嗽了幾聲,才推開了門。
老扎西先向張敬民和錢小雁問病情,還特別是對錢小雁說道,“錢站長,你總是為羊拉鄉受傷。”
賈薔薇打斷老扎西的話,拉住錢小雁的手,“你就是寫《記一個得了絕症的鄉幹部》的記者錢小雁?”
錢小雁點了點頭,賈薔薇說道,“我是詩人賈薔薇,就是你的文章感動了我,所以我從銀川趕來,就是為了嫁給英雄扎西。”
錢小雁再有想象力,也還是被賈薔薇搞懵了,“你說什麼?你從銀川趕來,就是為了嫁給扎西?”
“是呀,有問題嗎?”
“等等,等等,賈詩人,你讓我緩緩,讓我緩緩,你們詩人都這樣浪漫嗎?”
“不,你說錯了,這不是浪漫的事,是愛情。”
錢小雁擺了擺手,“我讀過你的詩,’走過萬水千山來愛你’就是你寫的吧?”
“不錯,是我寫的,有問題嗎?”
“錢小雁搖搖頭,不不,沒有問題,你的詩真讓人感動。但我無法理解你說的愛情。”
“是嗎?愛情不需要理解。我就是喜歡他,我要他娶我。”
“可他有妻子和孩子,你讓他怎麼娶你。”
“這是他的問題,或者說是我和他的問題。”
張敬民實在聽不下去了,“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愛情,你這不是來拆散一個家庭嗎?你讓扎西一個好好的家庭散了,然後跟你在一起,你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對自己這樣自信,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不道德的事情嗎?還打著什麼愛情的旗號,這不明擺著是第三者插足嗎?還說得那麼大義凜然,像是你拯救了全人類。我不管你是詩人還是什麼人,明天離開羊拉鄉,否則,我讓人強制你離開。”
賈薔薇嚯地一下站了起來,“你是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干涉我的人生自由?我有愛人的權力,也有被愛的權力。”
張敬民火了,“是不是也有拆散別人家庭的權力?”
賈薔薇質問張敬民,“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你懂什麼是真愛嗎?”
“我不懂。我之所以現在還好好跟你說話,是因為你那麼遠地跑過來,喜歡一個人也沒錯,我也沒有說你錯。你錯就錯在知道了扎西是有家庭的人,還執迷不悟,你喜歡扎西沒錯,喜歡英雄也沒錯,但你知道了扎西的情況之後,就該知難而退,這才是愛,對不?”
賈薔薇再次質問張敬民,“你是誰?敢阻攔我的愛情。”
“我是羊拉鄉黨委書記張敬民。”
“你就是張敬民?就是‘向天要水’裡寫的那個張敬民,我的天啊,今天終於見到活人了,我也喜歡你。”
賈薔薇上前摟住張敬民的脖子,“其實,你才是真正的男人,我正在喜歡的人是你。”
張敬民推開賈薔薇的手,“你不喜歡扎西了?”
“當然喜歡,但我最喜歡的人是你。”
坐在病床上的張敬民往後面躲,他害怕賈薔薇再次摟住他的脖子,說道,“你不覺得荒唐嗎?老扎西,快來把你的詩人領走。”
張敬民抬眼一看,扎西早不見了,王桂香也不知什麼時候溜走了,張敬民吼道,“老扎西,你死到哪裡去了?”